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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2页）

话音坠地。

清玄真人持着拂尘的手，几不可察的一震，拂尘竟从她指间滑脱。

她不着痕迹地将其托住，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唯有道袍立领之上，那截纤白的颈侧，血脉在突突急跳。

“无量天尊！”

她缓缓闭目。

这是她能念出的，唯一一句祭文。

随着未能出口的“阿姊”，一同祭给了往日。

待将翻涌的血气压入丹田，再睁开时，眼底已是焚尽哀恸后的空寂，只是无声捻动着指间念珠。

李秀宁垂眸望向地面，余光将清玄真人表情震颤尽收眼底。

所有的寻觅，在此刻落地生根。

她，就是清河公主，自己要找的人。

随着眼底哀戚缓缓退去，露出清冽明澈的坚定，待抬眼望向南阳公主时，声音清亮灼人，“刀刃折于沙场，世人谓之英烈；灯烛灭于帷幄，其光……难道不算为国而燃么？”

“说的好！令堂这份功劳，本宫记住了。”

南阳公主广袖轻扬，伸手握住李秀宁的皓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李秀宁倏地掠过一丝凉意。

杀气！

那是天性养成的直觉。

她面上不动声色，任由公主牵引着走向主位。

眼风趁机扫过两侧人群，发现几道专注的视线，不是在看公主，更像在静候时机。

宇文昭屈膝一跪，眼尾发红，“安阳县君借法会之机，先以虚哭沽名，再以秽语乱堂，之前更将重臣子弟打得筋骨俱损，至今卧榻不起！请嫂子为我们做主。”

一跪一喊，犹如信号。

裴素素等人随之伏地，纷纷请求给予严惩。

“几个大男人，被小娘子打得哭天抢地，还有脸跑到本宫面前告状！”

公主脚步未停，裙摆从宇文昭手边拂过，声音平平落下，“这是公主府的供养斋，不是京兆尹的公堂，你们这般哭闹，阵亡将士的魂还没安，倒叫方外之人看尽笑话。”

行至主位前，冷冷转身质问，“法会上本宫的话，你是没听清，还是听不懂？”

宇文昭猛地抬头，眼中惶色一闪，“嫂子明鉴！位置本就是空的，我想着既是家宴，靠您近些也是应当。”

她指尖直刺李秀宁，声音凄厉，“安阳君藐视天家恩典，明知此位是您所赐，故意姗姗来迟，宁立不坐！”

李秀宁微微俯身，借着这个衣袖掩饰，悄然将银筷顺入掌心。

声线轻缓如羽，“照此说来，倒是我不知好歹，坏了宇文娘子赤诚之心了？”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