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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3页）

“来人！”

杨侑小脸涨红，透出几分天家威严。

负责布席的宫女被拖上来，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伏在地上颤栗不止。

在杨侑厉声逼问下，她最终指向席间一人，“是、是来府娘子……倒了一壶冷茶……逼奴婢不得声张。”

满场死寂。

所有目光，都钉在来锦儿脸上。

杨侑童声如冰，“你好大的胆子，连斋宴也敢动手脚？”

“殿下恕罪！臣女、臣女冤枉啊！”

来锦儿扑通跪倒，朝着宇文昭膝行两步，“宇文姊姊，救救我，是你……”

“闭嘴！”

宇文昭猛地起身，直接扑倒来锦儿身前，“我看你是失心疯了，自己闯下大祸，竟想胡乱攀扯！我岂会拿嫂子的恩宠作伐？”

她广袖一垂，看似搀扶，指尖却掐入来锦儿腕间，用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嘶嘶，“想清楚，是你的舌头重，还是你家的前程重。”

说罢，转向杨侑盈盈一拜，“求殿下重罚，以正视听！”

杨侑指着宫女，“拖下去，杖毙！”

“殿下且慢。”

李秀宁的声音适时响起，“今日乃超度法会，不宜再见血光，宫女虽有失职，亦是受人胁迫，罪不至死。”

杨侑看她一眼，挥了挥手。

宫女如蒙大赦，瘫软在地，被迅速拖走。

李秀宁执起案上一壶新沏的茶，缓步走到来锦儿跟前，居高临下将壶嘴微倾。

“既然妹妹连坐垫都能哭湿，那姐姐便帮你洗洗这张脸，否则泪痕斑驳，出去如何见人？”

温热的茶汤，当着满堂贵女和女冠，乃至宇文昭的面，从来锦儿头顶淋下。

水声淅沥，无人敢言。

唯有来锦儿压抑的呜咽，和茶水溅落石砖的轻响。

女冠们垂眸默诵，恍若未睹。

清玄真人终是开口，“县君，上天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秀宁手腕一顿。

壶中茶水，堪堪剩了个底。

“真人教诲的是！”

她将壶轻放回案上，轻轻斥了句，“殿下宅心仁厚，未与你深究，你还不快滚！”

来锦儿狼狈退场，一路水迹蜿蜒。

宇文昭被那摊水迹黏住了脚，直到杨侑拂袖更衣而去，她才如释重负地坐回去。

席间重归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某种无形的威压已然确立，有些人不但火星未熄，反被这瓢冷水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