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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3页）
李世民伸手接过牌位，紧紧拥在胸前，侧脸轻贴木纹，肩膀微微发颤。
“母亲！”
他声音极轻，自说自话，“国子监的骑射师傅说我进步神速，夫子博士说我的文章颇有建安风骨了。”
李秀宁眼眶一热，指尖拂过他的发丝，故意摆出惊艳姿态，“我家二郎，英武逼人，学识过人。”
他眼神骤然亮起，“还有呢。”
“不嫌丢人。”
她笑斥，拂去他肩头落花。
“阿姊，我想母亲了。”
他嘴角还扬着，眼圈却先红了，一头扎进她怀里，眼泪哗哗往下掉。
“小小男子汉，不许哭鼻子。”
李秀宁捏住后衣领，像幼时那般将他拎开，却被闷声闷气滞住动作，任凭吐息烫在衣襟上。
等他哭声渐歇，才轻托起他的脸。
他哽咽着，“我后悔极了，当初该跟阿姊去涿郡，至少能见母亲最后一面。”
“傻话。”
她边拭泪边轻语，“北地路遥艰险，母亲怕你旧疾反复，命你留在京城休养，是把眼前的担子留给我们，把更长远的担子压在你肩上。”
李世民泪珠凝在眼里，化成沉甸甸的清醒，“我日日五更练剑，夜夜挑灯读史，就为了给你们个惊喜。”
嗯。
现在看来，这个惊喜确实够大。
十五岁的年纪，脸庞犹带稚气，气质却初显成熟。
猿臂舒展似引弦，蜂腰劲窄如剑鞘。
举手投足间隐现龙吟之势，散发着远超年龄的力量感。
凭借这股卓然之姿，他注定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星。
“二郎的惊喜，母亲已经看见了，并且会为你骄傲的。”
李秀宁牵着他并肩前行。
到了主宅庭院，凄清之气扑面而来。
窗蒙素绢，廊悬白灯，连枯枝都缠满了招魂的帛幡。
跨过垂拱门时，王嬷嬷急急迎出。
她是母亲的陪嫁，也是她的乳母，半辈子锁在宅院里，明里是所有人敬重的管事，暗里是母亲掌控全局的眼线。
“三娘子……可算回来了……”
王嬷嬷目光触及牌位先哽住了，袖口按了按眼角，“崔氏和四娘正在闹分家呢。”
“在哪？”
“都在祠堂。”
“母亲大人才走月余，某些人就等不及了。”
李秀宁步子陡然加快。
尚未到祠堂门口，尖利的争执刺破窗纸，一字一句砸进耳朵里。
“万氏，你别不识好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