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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3页）

“贺岁。”赤羽女孩忽然说。花颂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在报名字：“花颂。”

“我知道，刚才听见你朋友这样叫你了。”贺岁不耐烦的说。

花颂无辜的看着她:“你不是问我了嘛！”

“我没问！”贺岁看起来又有点恼火了。

“噢噢对不起……”

事态缓和了，其余人也纷纷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祁满知道了那个看着不好惹的男孩叫沈青，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也没再说什么。另一个男生叫卫长庚，他从头到尾都很平淡，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忽然传来三声清亮的钟鸣，那些闯祸的小光球纷纷钻回了树梢里，大家都默契的闭上了嘴。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树影下走来。祈满一眼认出了顾怀川，车站里他只是淡蓝色的投影，现在终于能看见本人，他站在阳光下，穿着一件看起来洗得很柔软的灰袍，袖口绣着一节竹，看起来仿佛知道世间所有问题的答案，躁动的新生逐渐安静下来。

“欢迎来到天衡学院，孩子们”顾怀川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的很清楚，祁满感觉有清风拂过他耳畔，“我知道，各位来这里以前，大概听过不少关于学院的传闻。有人说这里收藏着世上最厉害的法器，有人说湖底压着一条巨龙，也有人说食堂星期四供应世界上最好吃的八宝酥。”新生里有人小声说：“最后一个是真的。”

顾怀川点头赞同:“最后一个确实是真的。”他朝那位新生眨眨眼，那个新生受宠若惊，他旁边的朋友使劲晃他，“不过每人限领两块，毕竟要留点给我们亲爱的教授们。”草地上一阵大笑。祈满也跟着笑起来，原本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舒展了。

“你们之中，有人从小就知道自己会来；有人直到纸鹤撞进家门，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特殊；有人能流畅的背出十二部灵法史，也有人连符纸哪面朝上都不知道，这些都没关系。”顾怀川抬起头，桂树上的名灯随风摇晃，千万点光落在他灰蓝色的眼睛里:“天衡不要求你们入学时就成为了不起的人，学院允许你们犯错和改变主意，之后不管发生了什么，天衡学院永远有你们的位置。”祈满想起车站里那句相似的话。“只有一件事，希望你们记住。”顾怀川说，“各位来此，非为争锋，我期望他日风雨交加之时，天衡的学生可执手相扶。”风轻轻拂过，名灯相碰，发出细碎的声响。祁满忍不住用余光看向花颂和谢明仪，和另两人目光对上，嘴角不禁上扬。

“至于今后教你们的教授，”顾怀川看向草坪前方那一排座位，“我想让他们自己来介绍会更好。”语罢，他微微一笑，泰然落座。

第一个站起来的正是祁满之前列车上见过的坦普尔教授，她仍拄着那根深色手杖，下巴尖尖，眼睛扫过草坪时，几个方才偷偷交换零食的新生立刻坐端正。“坦普尔，灵力导引与基础法器。”她说道，“我负责教你们法术的基础应用。”她的手杖在地面轻轻一敲。草坪上刮起了风，桌椅底下抽出一缕缕淡青色的光，在众人头顶织成一座透明的长桥。桥上浮着盾、符笔、短杖和许多祈满叫不出名字的法器，排着队从众人头顶走过。有学生忍不住想去摸一摸，坦普尔教授严厉的看过去:“未经允许，不要碰演示法器。”她补充。花颂默默也把蠢蠢欲动的爪子收了回来。

第二位教授个子很高，右腿略有些跛，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随处可见的木剑。“我叫袁策，防护与实战老师，”他温和地说道，“我负责教你们把法术应用到实战。”话音刚落，木剑突然变形，化作一面巨大的圆盾。方才在空中游行的法器忽然全部调转方向俯冲下来，草坪上发出一片惊呼，圆盾在落下前化作透明的穹顶，稳稳罩住所有新生。法器撞在穹顶上，幻化成千万颗金色烟火绽开，霞光万道，灿若繁星，祈满仰头舍不得眨眼。

“咳咳”一道提醒的声音响起，新生们这才从陆离的金雨中回过神来，一位穿着浅绿长衫的清瘦教授站了起来，发间插着一根抽芽的细枝，轻声细语的开口道:“我是凌辛夷，炼丹老师，负责教你们辨认植物和炼制丹药。”他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倒出几百粒种子，不知使用了什么法术，掌心里的种子便如蒲公英一样轻盈播洒开，一时间，草地、桌角和桌面上都冒出了嫩芽，嫩芽舒展着迅速抽条，各种花朵如彩虹溅落喷薄而出：弦京的丹墀、青禾镇的星菊、北地耐寒的玉萼、还有兰台的绛英……祁满抚摸着桌面上绽放的星子草，这是他故乡随处可见的花，姨妈会采集它的根茎煮熟，吃起来爽脆清甜，他小时候特别喜欢。花颂已经开始摘花编花环，谢明仪则静静的捻着面前的绛英花，情绪让人看不透。

第四位站起来的教授穿着一身没有褶皱的黑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手边放着几枚方方正正的印章。她的气场让人想到学校的教导主任，草坪上很多原本还在笑的新生自觉的放低了说笑声。“岑静秋，教符字与咒律，必修课。”她拿起一张纸，盖下印章，但似乎什么也没发生，祁满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他想和伙伴讨论，才发现自己张不了口，他与两名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好恐怖的力量！看着嘴巴全部被迫闭上的孩子们，岑静秋示意了一下她自己也无法开口，才解除术法说道：“强大的咒律约束别人以前，会先约束施术者本身。你们之后会学到。”介绍完，在孩子们敬畏的注目礼下，她拍拍衣摆坐下。

接着一位戴着毛绒围脖的男人牵着一头白鹿走上前。“我是孟不疑，教灵兽常识。”孟不疑温柔地摸了摸白鹿的角，“在我这你们会学灵兽习性、照顾幼兽，还有怎么和灵□□朋友。”花颂似乎对此表现出了兴趣。

最后，顾怀川重新走到树下：“历史与诸邦由我和几位外邦教师共同负责。课堂上能带不同版本的课本，也可以反驳你觉得教授不对的地方。”他顿了顿，“除了这些主课，学院还有飞行、空间基础、炼器和各类非必修课。辅助课程不要求全部选择，稍后发给你们的课册会写明任课教师和上课时间地点。试课三天之后，再确定这一学期的课表。”

祈满听明白了，必修课教人控制能力；辅助课则可以按兴趣挑选。谢明仪开始默默计算一周最多能塞下多少门课，花颂则趴在桌上嘟囔“如果可以，我只想一直躺在床上！”。

顾怀川说完，桌上的校规自己翻开了。一个七岁模样年纪的孩子飘了出来，袖口还挂着个“禁”字。

“苏小砚，图书馆。”他扶正帽子，小脸绷的紧紧的，“不是图书馆管理员，是图书馆本馆。我负责图书馆的一切。”他表情很严肃，但脸上还透着稚气。

顾怀川静候苏小砚钻回书页，才从袖中取出一把旧钥匙，微微笑着:“现在，请天衡也向你们打个招呼。”钥匙插进空气，祁满确信那里没有任何东西，但顾怀川轻轻一转，十二座山峰同时响起延绵的钟声，瀑布向天上倒流，化作一条宽阔的透明长河，绕过桂树流向远处的白塔。五彩斑斓的鱼群从新生头顶游过，和飞鸟交相混杂，太阳还挂在头顶，一轮银月却从天河中慢慢升了起来，日月同辉，一半是橘红的暖光，一半则浸在清冷的银辉里，桂树上的名灯感召到了什么一盏接一盏飞入天河中，向着月亮飘去。祁满仰望天河，看见了自己的脸，他的蓝眼睛里映着星星点点的名灯，头发有点乱，他的心里却溢出来了汽水般的甜蜜，花颂从旁边挤进倒影，顺带拉着谢明仪也凑了过来，他能看见他们三个的倒影，边缘逐渐相融，分不清你我。

祈满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直到脖子发酸。

谢明仪小声说:“这就是照影仪式。”

当所有名灯都飘到空中之后，天河收回，瀑布重新飞溅轰鸣。顾怀川拍拍手宣布仪式结束，向他们所有人鞠躬:“祝你们都有美好的学院生活，天衡欢迎你们。”语罢，他再次鞠躬，然后和其他教授一起消失在眼前。

接下来，中央大树的叶子幻化成成百上千只花蝴蝶，纷纷扬扬带着木制课牌送到新生手中，课牌只有半个手掌大，正面写着名字，背面空空如也。祈满接住他的课牌，木头上出现了七个小墨点，排成一列。

一位笑盈盈的高年级学姐站上前解释道：“各位学弟学妹们好，我是明昭，由我来具体介绍学院的上课制度。”她举起手中的木牌示意:“天衡没有固定班级。每学期开学前一个星期是试课期，你们拿课牌碰一碰课程匾，就能去听课。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可以换，只要最后修满六类课就行。”

她打了个响指，身后长布自然展开，上面依次浮出六行字：灵力与根基；命术与真名；符字与咒律；法器与实战；灵兽与万物；历史与诸邦。有人举手提问道：“这些都是必修课吗？”明昭点点头:“这六门课只要显示开课就要选，除此之外的课你们自己自由选择。只要课表能塞下修几门都行，但最少不能少于八门。某些特殊课例如晚上十二点以后的课程，需要监护人同意才能参加。”花颂举手提问：“学姐，晚上十二点后的课是上什么？”

“《梦的解析与占卜》”她解释道:“引梦狸会在你们睡着后带你们进入梦境空间上课。”

祈满怀疑自己过去上的学校只可以勉强叫作识字的地方。花颂则是双眼发光:“睡觉上课，感觉很有趣！”

广场另一边，几十块课程匾拔地而起。新生们齐拥而上，祈满还在犹豫先去看什么，花颂已经直接拉着他俩先到了“灵兽与万物”课的地界。

牌匾像喇叭一样播报着各种课题——《如何驯养一头龙》；《学会与檐下灵和平共处》；《常见可食用灵兽及防止被食用的注意事项》……有的牌匾十分热情招揽学生，有些则冷淡的有点高冷。祈满询问:“这些都要学吗？”谢明仪闭上眼两秒，随后睁开:“这些是课外作业主题，选一个就行。”

《凤凰繁育学》傲慢的对着好奇上前的新生：“六年级以下请离开，你们先能照顾好鸡蛋再来这里。”祈满知趣的远离了。

另一边的花颂选好了《灵兽交流入门》（祈满严重怀疑她选这个只是因为她本来就会），她确认了选择之后，手上的课牌开始发光，光芒散去后，课牌上多了一条带着铃铛的流苏。

“这是什么？”花颂好奇的闻闻。谢明仪解释道:“它会根据你上的课和你喜欢的东西生成好看的装饰，这样每个人的课牌都是独一无二的。”“好神奇！”花颂爱不释手的摆弄了起来，祈满看的跃跃欲试，他上前摸了摸??雪狐饲养与习性观察??。课程匾电子音询问道：“是否愿意每周清理一次灵兽粪便？”“什么？”祈满愣了愣。“是否愿意？”牌匾继续问道。祈满挠挠头“:怎么是这种问题。”他还想说什么，牌匾很冷酷：“下一个。”

花颂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谢明仪也嘴角上扬，祈满有点羞恼的走开，左看右看，选了另一个??灵兽孵化与养育??，这个牌匾友好很多，只给他讲解了一些注意事项。谢明仪则是选了??灵兽共感??，他说这样可以提高感知力，花颂吐槽他总是神神秘秘像算命的。

接下来走到了法器课的地方，他们看见了装着雷云的瓶子、刻着符文的柔韧长鞭、纤尘不染的灵剑等各种法器。牌匾解释着这些只是展示，他们自己的法器之后会在上课时统一发放。

看完其他必修课后，他们分开去选各自的选修课。祈满选了飞行，梦的解析与占卜以及各族风俗考察。

选完，他回到约定集合的地方，花颂已经早早等着了。“你好快！”祈满惊讶的说道，“就是多看两节课的事情！”花颂眉飞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