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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Night Shift 04（第2页）

“到洗澡的时间了，我的好女孩。”

冰冷的水泥地触感从脚下消失，你的身体被男人轻易地抱起、托离地面。娇小的身躯在男人的臂弯里轻若无物，长裙的裙摆无力地垂下，沾着灰尘和泪痕的珍珠白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穿过那扇沉重的铁门，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每一步都让你在他怀中微微晃动。或许是体力不支，也或许是已然放弃，你没有任何挣扎，甚至没有试图调整姿势，头颅只是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意识像沉在冰冷深潭的底部，一片沉寂的空白。那些曾经撕心裂肺的情绪，仿佛被那无边的黑暗和反复的光明驯化彻底碾碎、剥离，只余下一种沉重的、近乎真空的麻木。

出乎意外的是，他没有在之前存放尸体的房间停下，而是继续向上，带你进入了他的生活空间。

地下室的门位于客厅走廊，推门便嗅到沉淀了几个世纪的木香、皮革、蜂蜡与雪茄的混合气息，现代香水能模拟的味道，是时光本身经过漫长氧化、渗透进每一寸纹理后散发的腐朽感。

昏黄光线仅从厚重的墨绿绒帘缝隙和几盏古董壁灯和台灯中吝啬渗出，将浮尘与整个空间浸在凝固的暖棕色调里。客厅中央，一张如凝固血液般深沉、边缘磨损的波斯地毯上，陈列着雕刻繁复的深色硬木维多利亚沙发组，覆盖着厚重的墨绿天鹅绒。一面墙被深木书柜占据，塞满皮脊烫金的厚重书籍，宛如知识砌成的古墙。对面，灰白纹理的巨大石砌壁炉架上，沉重的氧化黄铜烛台凝固着层层烛泪。

你被带到了二楼，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浴室，墙壁和地面铺满了光滑如镜的白色大理石瓷砖，冰冷坚硬。巨大的落地镜占据了一面墙，映照出男人高大的身影和他怀中娇小、苍白、衣裙凌乱的你，画面诡异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皂香混合着檀香，与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走到浴缸边，将你放进了冰冷干燥的浴缸里，坚硬的瓷壁硌着你的背，但你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男人转身打开了银质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涌出，撞击在光洁的瓷壁上，瞬间蒸腾起大团白色的水雾。他试了试温度，调整了一下冷热阀，水流变得平稳，热气迅速弥漫开来，模糊了巨大的镜面。

你的身体暴露在温热的水汽和冰冷的空气中，本能地蜷缩起来，紧紧环抱住了自己。“…我…我可以自己洗。”

不出意外，男人无声地拒绝了你的请求。

你牙关紧咬，喉头滚动，但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掀起挂着水珠的眼帘看向他，以一种脆弱的、无助的、湿漉漉的眼神注视着他。

待泡沫冲洗干净后，他关掉了花洒，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只剩下蒸腾的水汽和两人不同程度沉重的喘息声。

他拿起一条宽大、厚实的白色浴巾，将浑身湿透、皮肤泛红的你整个裹了起来。他原本想将你抱起来，半途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褪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仅留下那个毛绒绒的兔子头套。

你愣了一下，却没有移开视线。

男人背对着你拿起花洒，庞大的身躯在氤氲水汽中如同沉默的山岳。他的皮肤并非年轻人那种紧绷、充满弹性的状态。在灯光和水流下，呈现出一种被岁月反复鞣制过的、更深沉的小麦色泽，带着一种内敛的光泽。

最引入注目的是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它们并非新近的伤口，颜色已经沉淀为与周围皮肤相近的灰白或浅褐色，边缘模糊，深深嵌入肌理。那顶可爱的粉色兔子头套，与这布满岁月伤痕、充满力量感的赤裸背脊，构成了比正面展示时更加割裂、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荒诞图景。

你的目光扫过这些疤痕，没有怜悯，只有好奇。

似乎是察觉到了你的视线，男人转过身来，带着淋漓的水汽和炙热的温度，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你的面前。视野所及不再是隔着围裙时充满压迫感的轮廓，而是人体美学的赤裸呈现。

水流从脖颈处倾泻而下，他平稳地呼吸着，每一次呼吸，胸膛便更加立体地隆起，水流在上面的轨迹也随之微妙地波动、分叉，肌肉的轮廓则在光影和水痕的勾勒下，显得更加坚实饱满。

当水流沿着腹肌两侧那道深陷的人鱼线汇入时，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移开了视线，原本苍白的脸颊似乎是被浴室里氤氲的水汽热红了。你有些不自在地忽闪着睫毛，视线飘忽不定，却始终没有再抬起来，直到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男人换上了干净的裤子，面料看起来很柔软。

你被他纳入还沾着水汽的怀抱，总是一冷一热的身体，此刻终于拥有同样的温度，带着相同的气味彼此依偎。

“先生，我可以不回去吗？你知道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依恋地搂着他的脖颈，用带有希冀的柔软目光祈求他，一副畏惧离开他的模样。可男人并没有再次破例，他把你放在洗漱台上，为你套上提前准备的崭新衣裙，就像给洋娃娃换衣服似的，整理好后抱着你原路返回。

你看着走廊尽头几乎近在咫尺的大门，没有丝毫犹豫地刺向了男人。“那就去死吧，死变态！”

你从洗漱台悄悄顺走的刮刀只有一面是锋利的刀刃，仍被你深深刺进了他的胸口，可想而知你是用了多狠的力气。其实，你原本是打算刺他的喉咙，可他反应太快，你只好退而求其次。

男人应激地松了手，你被毫无准备地摔在了地上，顾不上疼痛，在他捂着鲜血直冒的胸口本能向后退了几步的时候，你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奔向门口，顺手还把距离玄关处不远的装饰立柜推倒，作为可以短暂放慢他脚步的路障。

大门不出意外的上了锁，而人在慌乱中不免容易出错，你手忙脚乱地左右扭动了好几次才打开锁，就在这时，大门却被一股外力拉开了，你也跟着门一起向外倒，摔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腰间横过来一条手臂环住了你，呼吸间你似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来不及思考，你本能地挣扎着从男人的胸口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熟悉到这张脸几乎陪伴了你好多个日日夜夜。

你没有生出获救的喜悦，反而顿感诧异。当你出现在他的眼前时，只是令他短暂惊讶了一下，他的这份惊讶似乎也只是因为你的出现太过突然，而非因为你在这里。

你下意思挣扎了几下，却被腰间的手臂死死扣在了他的怀里。与此同时，背后响起另一道熟悉的声音，“Ellis，takeherhome。”

伴随着“咔嚓”一声，冒着生命危险打开的大门重新合上。

你用尽力气推开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又贴上了另一个温热的躯体。你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瞬间弹开，再次退了几步。

这次你很快停了下来，停在了他们中间。

你们三个站在凌乱的走廊里，像个滑稽又荒诞的三明治。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你突兀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