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手拂掉温叙禾羽绒服后背沾着的积雪。“别操心我的事,你跟许飒好好的就够了。”
“你都知道我谈恋爱了?”
“朋友圈都大大方方发了‘我的’,我怎么会看不见。”温叙白语气带着一点调侃,温叙禾脸颊霎时发烫。“许飒本性不坏,就是太爱张扬。”
“那我替他跟你道歉。”
“不用,只要他真心待你就好。要是敢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送走温叙白,温叙禾拎着保温桶回到宿舍。桶内羊肉汤依旧滚烫,她挨个给室友盛上一碗。
顾清焰捧着瓷碗,抿了一口热汤:“你哥送来的?”
“嗯。”温叙禾应道。
“我就知道。”顾清焰眉眼弯弯,“阿姨手艺真好,太香了。”
“你都还没嫁过来呢,就喝上我妈妈炖的汤了。”温叙禾难得开玩笑。
顾清焰猛地呛了一下,瞪向温叙禾。窦敏敏在一旁拍着桌子开怀大笑,季一珂也弯起眉眼。宿舍之内暖意融融,窗外大雪依旧绵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
入夜,许飒打来电话。温叙禾趴在床上,刻意压低说话的音量。
“今天忙什么,画稿子了?”
“没怎么画,我哥送了羊肉汤,我们一屋子人都在喝汤。”
“我也好想喝。”
“还剩下半桶,明天我拿保温杯给你带。”
“太好了,我的女朋友真好。”
“你怎么这么啰嗦。”温叙禾小声吐槽。
许飒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你就爱听。”
温叙禾没有反驳。
挂断电话,温叙禾随手点开朋友圈。沙洋洋更新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张照片——雪地上一串孤零零向前延伸的脚印。配文短短两个字:初雪。
她静静看了片刻,轻轻点下一个赞。
另一边,沙洋洋宿舍没有开灯。他仰面躺在床上,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看见温叙禾的头像跳出来,那一个点赞。他把手机倒扣在胸口。过了一会儿,侧过身子翻了个身。窗帘缝隙漏进淡淡的雪光,映在天花板,像一条流淌的银色长河。
他闭上眼睛。
今年的初雪,早已不同于去年。去年的此时,他站在她宿舍楼下,静静等候她下楼。今年,他独自奔跑在漫天风雪里,雪花钻进衣领,颈间围着那条深灰色围巾,还残留着从前的温度。跑着跑着,他忽然无声笑了。
有些雪花落在身上,很快便消融不见。可有些雪,落进心底,很久很久,都不会化开。
但他从不后悔。他真心盼望她能够过得安稳幸福,盼望许飒能够好好珍视她。她本就值得世间所有温柔。
大雪还在簌簌落下,这个漫长寒冬,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