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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第2页）

温叙禾回头。

“外套拉链拉上。夜里风大。”顾清昼说。

温叙禾低头。她的外套拉链确实开着。她把它拉上了。再抬头时，车已经开走了。尾灯红红地闪了一下，像两只眼睛。

顾清焰说：“真是没话说。他都没提醒我。”温叙禾说：“你穿的是套头衫，没拉链。”顾清焰低头看了看，笑了：“也是。”

那以后，顾清昼偶尔会在她们宿舍楼下出现。有时是接顾清焰，有时说路过。他不再像那晚那样冷着脸。温叙禾碰见他，会叫一声“顾清昼哥”。他点一下头。有时会问一句“最近忙不忙”。温叙禾说“还好”。两个人就说这么几句话。不远不近。

有一次，温叙禾一个人从画室出来，正下着小雨。她没带伞，站在设计楼门口。顾清昼的车停在对面。他摇下车窗，说：“过来。”温叙禾犹豫了一下，跑过去。他递出来一把长柄黑伞。温叙禾说：“你呢？”顾清昼说：“我开车。明天让清焰带回来。”温叙禾接过伞。他的手在车外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说：“快走。冷。”

温叙禾撑着伞走了。黑色的伞很大，她走在下面，像被一团影子护着。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昼的车还停着，直到她拐进三号楼，才慢慢开走。

温叙禾没跟许飒提这些。也不是刻意瞒着。就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许飒已经够忙了。她不想再用这些小事让他分心。而且，她和顾清昼之间，确实什么都没有。一把伞，一盒桂花糕，几句不冷不热的话。算什么呢。

可许飒还是知道了。

那天傍晚，顾清昼的车停在设计楼下。温叙禾刚从楼里出来。她站在车旁，和顾清昼说话。许飒从对面走来。他看见那辆车，看见温叙禾，脚步慢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走过去。温叙禾看见他，笑了：“你来了。”许飒说：“嗯。我接你吃饭。”他朝顾清昼点了个头：“顾哥。”

顾清昼也点了一下头。两个人的目光碰了碰。谁也没多说什么。温叙禾跟顾清昼说了声“再见”，然后和许飒走了。

路上，许飒一直没说话。温叙禾拽了拽他袖子：“你怎么了。”许飒说：“没怎么。”温叙禾说：“你脸色不好。”许飒停住。他看着她，说：“他是不是总来找你？”

温叙禾说：“没有。他来接清焰，偶尔碰上。”

许飒说：“我信你。”他顿了顿，说，“但我不信他。”

温叙禾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该怎么替顾清昼解释。她自己也不了解他。她只能说：“我跟他没什么。”

许飒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把她拉过来，轻轻抱住。他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你被吓到。那种人，藏得深。”温叙禾把脸埋在他胸口。她听见许飒的心跳，比平时快。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许飒。”她小声说，“你真好。”

许飒笑了：“你这是在发好人卡？”

温叙禾也笑了。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不是。是认真的。”

许飒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很轻。像盖了个章。

那天以后，温叙禾开始有意和顾清昼保持距离。顾清昼再来找顾清焰，她不再下楼。顾清焰也没说什么。她只是说：“禾禾，我哥那人，不坏。就是不会表达。”温叙禾说：“我知道。”顾清焰不再提。

日子一天天冷下去。温叙禾和许飒的感情，也在这些冷风里一点点深起来。转眼，又是十二月。离他们的第一个冬天，还有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