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绮侧身避过,反手以掌缘格开他的攻势,两人在山道上交手十余回合,她身法轻盈,出手果决,每一招都避开了要害,却也丝毫不留破绽。
缠斗间,厉劫觑准她一个换气的间隙,五指扣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拧将她制住,入手的感觉却让他心头一沉。
太轻了,像攥住了一缕烟。
眼前的温绮在他掌中化作一阵粉色的烟雾,丝丝缕缕散入山风,再无踪迹。
厉劫看着指缝间逸散的残烟,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这只是她的分身而已。
而此时,真正的温绮已经站在了太初碑前。
碑面上的古老篆字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沉沉的乌光,她抬手抚过那一行“献祭己身”的字迹,指尖在冰凉的刻痕上停了片刻,然后收回手,退后半步。
蛟尾双刃在她掌中翻转,刃尖点地,她以刀锋为笔,在碑前的地面上划下万象寂灭阵的阵纹。
最后一笔落定,她收回双刃,指尖弯曲成爪,猛地刺入自己胸口。
鲜血沿着指缝涌出,瞬间染透了胸前的衣料,她咬紧牙关,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枚紧贴心脉的鳞片在她指尖下松动,每剥离一寸,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心口来回锯割,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眼前阵阵发黑。
她咬破了唇,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才终于将那枚沾满鲜血的逆鳞从胸口完整地剜了出来。
鳞片离体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似的单膝跪倒在地,鲜血从胸口汩汩涌出,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洇开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
温绮喘息着,忍痛将逆鳞按入了阵心。
刹那间,阵纹亮了,猩红如凝固的血被火焰燃烧,混着缕缕黑色的死气从阵纹中翻涌而起,沿着地面的纹路蔓延扩散,将整片祭坛笼罩其中。
温绮立于阵心,衣袂在灵压中翻飞,长发散落,胸口的鲜血仍在不断涌出,在阵纹中化作一缕缕赤金色的光丝,融入阵势。
她双手结印,灵力倾泻而出,灌入阵心,阵光骤然暴涨,猩红与漆黑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天幕为之变色,云层翻涌如怒海狂澜。
就在这时,天穹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颗巨大的蛇头从云层中探出,通体漆黑,双目如两盏幽绿的灯笼,俯视着阵心中央那个渺小的人影。
九婴凶首发出震天的嘶吼,张开血盆大口朝温绮扑来,试图在她完成阵法之前将她吞噬。
温绮抬起头直视那张遮天蔽日的巨口,双手的结印未曾松动半分。
阵心的红黑二气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屏障,九婴的獠牙撞上那道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却无法穿透。
与此同时,阵法的力量攀升至顶点,红黑色的死气如锁链般自虚空中绞出,缠住凶首的巨躯,九婴挣扎咆哮,腥风撕裂云层,却终究被阵纹一寸寸碾碎生机,庞大的身躯在猩红与黑雾的交织中崩解消散,化作漫天齑粉,散入长风……
-
而雪寂殿中,白泽双指抵在寄灵后心,将磅礴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寄灵额角青筋暴起,闷哼一声,最后一丝药力被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白烟从指尖逸散。
他翻身而起,一句话都来不及多说,人已掠出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