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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罚（第1页）

“哎呦呦——啧啧啧——”乌曜立在床头，翅膀尖一抖一抖，“咱家大人果然是不同凡响，这才半天不见，就干出这么多英雄事迹。砸厨房、骗厨师、跟精分患者打架、挨了一刀、还被绑在床上——嚯！这一天过得，比我追的短剧还精彩。”

季禾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像是没听见。

乌曜跳下来，落到他枕边：“话说你好端端的，砸它干什么？不满意姓闻的控制你饮食？想吃啥跟我说啊，我偷也给你偷来。”

季禾灯还是不说话。

等了一会，见他不愿意开口，乌曜也不逼他，继续自顾自说：“你不说拉倒，今天我也挺倒霉，我好言好语跟城隍那老帮菜商量给你上编制的事，他就拿沈砚失踪未明卡着我，不给你上。”

说着两只翅膀叉在腰间：“气死我了，你就这么正不正、临不临地干着，我这老脸往哪搁？”

他越说越气：“这也就算了，回来还听说你闯祸了，还连累我被姓闻的收了手机！三天不让你接祈愿。我拿什么看短剧？啊？我追的那部《金雕大佬的笼中雀》今晚大结局！大结局你知道么？”

鸟脸几乎贴到季禾灯的脸上，喙对着他的鼻尖，溜圆的眼睛近距离地瞪着他。

季禾灯眼珠转过去，又说了一句：“哦，对不起。”

“算了算了，你是大人，你干啥都对。”乌曜观察了一下包扎好的伤口，“好在没受重伤。”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嘟囔一句“下午还有事……”

万灵丸的事，乌曜思索了两个来回，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弄到了还好说，直接拿来给他看，弄不到难免失望。索性拍拍翅膀说了句：“你先躺着吧，我走了。”

随后从窗台钻出去，消失在窗外。

镇静剂逐渐让季禾灯思维涣散，视线落在天花板上那些排列整齐的格子上，不一会便出了重影，忽然两个亮着灯的正方形格子“啪”得一声粘在一起，像贪吃蛇一样，按照他的想法在格子间乱窜游走，吃掉更多的格子。

不一会他玩腻了，格子们又变成有颜色的俄罗斯方块，几种形状飞速地落下来，又一个竖条精准地填满空缺，整行格子“噗”地消失，给他带来无声的快感。

屋里又来了谁走了谁，他全然不知。

深夜的病房区安静了些许，季禾灯在镇静剂的作用下陷入深度睡眠，他呼吸悠长平稳，月光钻入窗帘缝隙，恰好照亮了他睡颜，也照亮了站在他床前的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马尾辫高高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脖颈。就那么靜靜地站着，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子口袋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季禾灯脸上。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响动，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闻坎身影微微一僵，不动声色地把藏在衣服里的麻绳收了收，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叶医生。”

叶闲云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病历本，没想到屋里还有个人，有些意外道：“闻主任也在啊。”

闻坎语气平淡：“路过，听见里面有动静，进来看看。”

“哦。”叶闲云注意力集中到季禾灯身上，俯下身借着夜灯观察他的睡眠情况。季禾灯呼吸虽然平稳，但眉头却紧皱着，身体也蜷缩着。

叶闲云轻轻啧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这样。”

直起身，叶闲云在病历本上记了两笔，合上笔盖。他看了一眼闻坎，朝门口偏了偏头，做了一个“走吧”的眼神。

闻坎自然地同他一起离开。

冰冷的液体猛地泼在脸上，季禾灯一个激灵，从昏沉中惊醒。他没有等来闻坎被开除或者处罚的消息，等来的却是……

他甩掉脸上的水珠，茫然四顾。周围一片昏暗，只有远处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空间轮廓，粗糙的水泥地面，斑驳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饭菜馊味。

镇静剂让季禾灯的思维和行动都变得迟缓，他动了动，发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双腿也被捆得结结实实，整个人被迫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旁边传来呜咽声，他扭头一看，项川风同样被绑得像只粽子，正惊恐地扭动着，“灯哥……这、这咋回事啊？咱们是不是被绑架了？”

而他们面前是两只油腻的不锈钢大碗，碗里是堆得冒尖的红烧肉。在这样诡异的环境和姿势下，这两碗肉看起来不像食物，反倒像什么邪乎的贡品。季禾灯只觉得自己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给抓走了，但这怎么可能？难道是鬼雀猎犬？

"咳咳。"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传来。

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闻坎大刀金马地坐在一把椅子上，身影大半隐在黑暗中，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半截捆他们用剩下的麻绳。脸侧的带着一丝懒散，与这压抑的地下室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