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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自己的路（第2页）

华东公司的技术方案确实好，设备先进，团队专业，虽然报价不是最低，但性价比最高。

但他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张明华，脸色难看极了。

评审会结束，人群陆续散去。王敏正要离开，张明华走了过来。

“王校长，”张明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有个情况想跟您汇报一下。”

“你说。”

“华东公司的方案里，有几台关键设备需要特殊的安装条件。”张明华说，“比如那台超高真空镀膜设备，对地基的防震要求很高。咱们学校的地质情况，可能达不到那个标准。”

王敏皱了皱眉：“地质勘察报告我看了，没问题啊。”

“那是常规勘察。”张明华说，“但华东公司要求的，是精密设备级别的防震标准。咱们后勤集团最了解学校的情况，很多地方地下有暗河，土质松软，达不到要求。”

“那你的建议是？”

“我建议重新评估。”张明华说，“或者，让华东公司修改方案，降低技术要求。否则设备安装后，出了问题谁负责？”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白——制造障碍，阻挠中标。

王敏看着张明华，看了几秒钟，然后说：“这样吧，你写个书面报告，把具体的技术问题和风险评估写清楚。我们请第三方专家论证。”

“好，我回去就写。”张明华点头。

看着张明华离开的背影，王敏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这只是开始。

……

晚上九点，校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王敏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告——是张明华下午送来的《关于大型科研平台建设技术风险的评估报告》。

报告写得很专业，列举了七八个技术难点，每一个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结论是：华东公司的方案存在重大风险，建议重新招标或修改方案。

他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累。

真的累。

这三个月，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搞管理，而是在打仗。每一件事都要争，每一步都要斗。教授委员会名单争议不断，“僵尸课题”清理阻力重重，现在连招标这么透明的事，也有人暗中使绊子。

他想起在京城大学的时候，虽然也有不如意，但至少可以专心做科研。

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天，跟学生讨论问题，做实验，写论文。

那种纯粹的、只关乎学问的日子，现在想来，竟有些遥远。

来汉东，对吗？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当初决定来，是因为对京城大学的失望，是因为汉东给出的承诺，是因为想在一个更公平的环境里实现学术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