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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吉普与现场复盘机器（第1页）

许沄的手还停在垃圾桶边缘。

那张被揉皱的现场照片夹在几团废纸中间，露出来的部分很少，只有半截门框、一角地砖，和一枚几乎被阴影吞掉的血脚印。

可越是这样，她越移不开眼。

脚印方向不对。

如果按照刚才会议里的复盘，凶手从门口进入，推撞死者，死者失衡倒向床边，那么血迹应该集中在床边、玄关内侧，最多留下进入现场后的踩踏痕。

可照片上的脚印，脚尖朝外。

它不是走向死者。

它是在离开。

而且脚印前掌外侧有一道细小缺口，像鞋底某处磨损或掉了一块胶。正常人看见它，或许只会觉得照片没拍清；可许沄看得出，那不是纸张折痕，也不是血迹晕染。

那是鞋底特征。

身后的声音落下来时，她的指尖僵住。

“你在看什么？”

许沄回头。

萧敔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拿着那份案卷。会议室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走廊恢复安静，饮水机发出很轻的制冷声。

他没有皱眉，也没有厉声质问。

可他的目光太稳。

稳到像一束冷白的灯，从她脸上扫过，落到她半弯的手指，再落到垃圾桶里那团纸。

林嘉禾原本已经进了电梯，发现许沄没跟上，又探头出来。一看见萧敔，她脸色都变了。

“萧、萧队。”林嘉禾立刻从电梯里退出来，“她是来找我的，不是故意乱看。那个……我马上带她走。”

萧敔没有看林嘉禾。

他只看着许沄。

“照片是谁让你看的？”

许沄把手收回来。

她知道自己这时候最该做的，是道歉，离开，把所有好奇心按回去。

市局不是她家的书房，现场照片不是公开资料，她甚至连实习生都不算。一个普通学生站在刑侦支队走廊，伸手去碰被丢弃的现场照片，本来就不合规。

可那枚脚印像一根细刺，扎在她脑子里。

她沉默两秒，说：“没人让我看。”

萧敔的眼神没有变化。

许沄又补了一句：“它露出来了。”

林嘉禾在旁边倒吸一口气，小声提醒：“小沄。”

许沄没看她。

萧敔终于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皮鞋踩过刚拖过的地面，没有发出多少声音。近距离看，他比会议室里更显得清瘦，眉眼冷，鼻梁高，衬衫袖口挽得整齐，腕骨处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那道疤不像新伤，颜色淡，位置靠近手腕内侧。

许沄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移开。

萧敔俯身，从垃圾桶里取出那团照片。

林嘉禾的表情更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