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她重复了一遍,像是不敢信,“你说她活着?”
“活着。”岑慧说,“只是后来不叫这个名字了。”
她把档案袋抽出来,放到桌上,抽绳一圈圈松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登记页,一张模糊的探视记录,还有一页被折了很多次的纸。许沄看见纸面上有一行字被红笔圈过,墨迹已经渗开,但仍能辨认。
林知遥。
许沄盯着这个名字,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这是她现在的名字。”岑慧说,“至少,档案上是。”
“档案上?”
“你以为你能见到的,都是活人的名字?”岑慧抬起头,第一次正面看她,“许清禾当年想救的,不只是你。她还想把另一个孩子从这套系统里带出去。只是她没来得及。”
许沄慢慢收紧手指。
她看着那张登记页,看着林知遥那三个字,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十几年里所有零碎的空白、那些被人刻意绕开的细节、那些说不清的熟悉感,全都不是巧合。
她们不是陌生人。
她和那个叫林知遥的人,曾经在同一张表格里、同一段编号里、同一场被命名之前的命运里,彼此挨得那么近。
“她在哪?”许沄问。
岑慧把纸页压平,声音低下去。
“城南康复中心。”
许沄抬头看向她。
岑慧像是知道她下一句会问什么,先一步补上:“她不一定认得你。”
“那就让我去见她。”
岑慧没有立刻答应。她的视线落在那只A-02手环上,停了很久,才说:“你一旦去见她,很多事就会真正开始翻出来。到那时候,许家不会再只盯着你一个人。”
许沄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薄,几乎没有温度。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放过我。”
岑慧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极浅的疲惫,像是终于承认自己拖了太久。
“明天一早,我带你过去。”她说,“但在那之前,你先把这页纸看完。”
她把那张被折了很多次的纸推到许沄面前。
纸的背面,只有一句被人用铅笔写下又反复涂改的话:
“如果她先找到了你,不要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