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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人(第2页)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听见路少虞的声音。不再清淡,不再从容,而是嘶哑得像被人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

“苏禾——!”

然后是师尊何寻澈的声音,带着她从没听过的颤抖:

“丫头,为师还有最后一招

可逆转乾坤。”

“你信不信为师?”

苏禾想回答,可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只是动了动嘴唇。

师兄,我——

意识陷入黑暗。

——

苏禾睁开眼。

头顶是雾城灰蒙蒙的天空,屁股底下是冰凉的青石板,肚子咕噜噜地叫。

她愣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黑,指甲缝里全是泥。

再摸摸脸——瘦,下巴尖尖的,颧骨高高的。

旁边蹲着一个同样脏兮兮的男孩,正百无聊赖地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二狗哥?”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男孩转过头,一脸莫名:“干嘛?饿了?忍忍,快到晌午了,到时候人多。”

苏禾盯着他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哥,你还在,真好,你一直是站在我这边的,可是我。。我却害的你身死道消——!”

二狗被她吓了一跳:“你哭什么?又做你那奇怪的梦了,你最近一直奇奇怪怪的?”

苏禾哭得说不出话,扑上去紧紧抱住不撒手。

她回来了。

回到了十二岁那年,回到了雾城街头,回到了被师兄捡到的那一天。

她记得一切。

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记得师尊师兄师姐是怎么为她拼命的,记得伪天道那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记得那些曾经和蔼可亲的脸,后来变得多么令人憎恶。

记得师兄最后喊她名字的声音。

苏禾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

“哥,今天咱们不蹲这儿了。”

“啊?去哪儿?”

“去街角。”苏禾说,“今天会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从那边过来。他是来接我的。”

二狗探了探她的额头:“你又发烧了?”

苏禾没理他,径直往街角走去。

她记得,就是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路少虞。

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知道凌霄是叛徒,知道楚攸会遇见那个和尚,知道楼暮南会因为乾坤镜家破人亡,知道伪天道的“根”藏在极北之地的冰裂谷深处。。。。。。

这一次,她掌握了先机,可以干预、改变的事情很多、很多。。。。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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