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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07（第3页）

精神实体化。

裴炽的瞳孔缩紧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操纵杆，指节泛白。

那台白色机甲停在了焚城旁边，驾驶舱的舱盖缓缓滑开。

里面的女人侧脸沾着血，黑发被汗水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深灰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地扫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讶，没有战胜者的傲慢，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裴炽认得那张脸。

她认得那双眼睛。

三年前，军校模拟战的最后一场。也是这张脸，也是这双眼睛。那时候祁寒穿着向导科的白色制服，站在格斗场的中央，手里握着一把训练用的格斗短刀。而裴炽，战斗科连续四年的第一，倒在她的脚边，右眉骨被刀柄砸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全场寂静。裁判忘记了吹哨。

档案空白，身份成谜，毕业后消失的幽灵。

原来她没有消失。她只是被藏进了更深的地方，藏成了一个编号。

“我不只是你们的向导。”

女人开口，声音和精神频道里的一模一样，冷静，没有波澜。她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擦去下颌上的一道血痕，动作带着一种与战场格格不入的优雅。

“我也是来杀人的。”

裴炽的指尖在操纵杆上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右眉骨上的旧伤疤因为过度紧绷而隐隐作痛。那道疤是祁寒留给她的，三年来她每次照镜子都能看见，像一枚耻辱的烙印。

她应该愤怒的。她应该一拳砸在舱壁上，应该怒吼，应该质问这三年去了哪里，应该问她当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赢了自己。

但她没有。

因为祁寒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比愤怒更沉，比冷漠更冷。那是某种……被磨损到极致的疲惫。像一把刀，已经砍了太多人，刀锋还在，但握刀的手早就麻了。

白色机甲的舱盖合上了。

祁寒的声音再次在精神频道里响起，这次带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像是错觉的笑意：

【链接稳定。各位，我是你们的新指挥官。】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林雀倒吸一口凉气，江渊的呼吸频率变了半拍，陈岳沉默地握紧了盾柄，苏砚在终端后面挑了挑眉。

【现在，跟我杀出去。】

裴炽没有动。

她看着那台白色机甲转过身，精神力凝聚的光刃在孢子云中划出弧形的轨迹，像一只展开羽翼的鹤，又像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虫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触及那道白光的前一刻被切成碎片。

“……操。”

裴炽低声骂了一句，但这次，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焚城的链锯再次轰鸣。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