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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亲雀娘无脸人一（第2页）

至于前尘往事么，忘了便忘了吧，想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人和事值得他挂念。

倒是前几日，他吃饱喝足到处闲逛，偶然在虚拂灯房内看到一幅绢帛，上头用小篆书了满帛翰墨，看着是些无凭无据的空言，行文却也有趣。

又恰好今晨看到几个小道童在观中挠头搔脑地翻书，就大发善心提出助他们一把，谁料这世道好人难做，听听，这会子题听完了倒过来问他还钱了。

记不住事，好说，不能下山，好说，但要钱？没有！没有！打破砂锅扯破裤头也是没有！

他蔺主，一个穷得叮当响走路都打摆的人，金玉是没有的，烂命是一条的。

小儿们实在吵得厉害，蔺主索性直接躺下，众人见他瘫倒在地，瞬间一哄而上，那架势似要将他揉吧揉吧下锅炒了。

他随风倒又随云飘，任由小儿们围着他上下打转，半点也不反抗。

虚拂灯抬脚刚一进门就看到这番场景，他皱了皱眉，发自内心疑惑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小儿们一听来人，打闹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立刻翻起身来正襟危坐，敛眉收眼，规规矩矩地齐声唤道：“观主。”

观内安静一片，唯有蔺主“哎哟哎哟”的叫声有如拉破了的风箱生锈了的铜锣，时不时冒出来几声，着实丢脸，惹得几个小儿频频斜目扫他，最后实在忍不住噗嗤低笑出声。

虚拂灯按了按眉心，道：“该干嘛干嘛去。”

小儿们连声应是，你推我搡地出门了。

蔺主还在叫唤。

虚拂灯目不斜视，上前从供桌上捏了三炷香，点燃作揖插入香炉，事毕，道：“别装了，人都走干净了你叫给谁看。”

蔺主闻言，立马呈大字瘫开，软趴趴地附在地上，头也不抬，只顾摆手：“老观，你观里小儿好难缠啊。”

“谁让你招惹他们的，又骗他们钱了吧？金钱事大，还不许别人缠上一缠？”

“那我可不明白了，这蔺家灵君的故事如此不紧俏吗？我拿的可是童叟无欺的最新版呢。”

“……”虚拂灯闻言，眼皮子一跳，踢他一脚，道：“什么蔺灵君？还有，你到底能不能好好穿衣服？”

眼前这人得他一脚，翻了个面，继续瘫倒。

虚拂灯正欲说什么，却见蔺主突地支起头，似笑非笑道：“你都摆那儿了，不就是让我看的吗？”

见虚拂灯皱眉疑惑，蔺主好心补充道：“就你屋内那幅绢帛啊。”

“……”虚拂灯太阳穴突突跳动，咬牙切齿道：“谁许你进我屋的？”

蔺主不理他，继续道：“你那故事真真冗长，若非我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定也记不周全。要不是念及你要给那群小儿放水，这观里又找不出第二个识字的好人好鬼，我何苦做个讨不到好的中间人呢？”

虚拂灯深吸一口气，道：“我何时要给他们放水……你。算了。当真什么也不记得了？”

“这不是拜你所赐吗，好哥哥。”

“额，上次确实是个意外，我出门这几日又新炼了几颗……”

“打住。”许是觉得这地还算平整，比他那小木板床也是不差的，蔺主索性躺平翘起二郎腿，就以如此姿势仰视着虚拂灯埋头在兜里掏丹，“我可再不上你的当了。”

虚拂灯不语，只一味左摸摸右翻翻，半天也找不出个好歹，蔺主等得瞌睡来，抽空换了个腿。

几息翻来覆去之间，那本就虚虚挂在身上的补丁道袍乱作一团，脖颈上白布散开，密密麻麻的乌青掐痕不经意漏了个底，在这人胜雪肌肤上实在是扎眼得紧。

虚拂灯抬眼看到，道：“又做噩梦了？”

蔺主摆手，无所谓道：“问题不大……不是！”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七手八脚在身上乱摸一通，满脸惊恐地看向虚拂灯：“你都出门了还要偷窥我！？”

虚拂灯沉默至极，额角青筋暴动，只觉自己迟早被这神经病气死。

他白了蔺主一眼，满身仙风道骨都在叫嚣手痒。

忍了忍，又忍了忍，他实在没忍住，没好气地拂袖指门，喝道：“给我滚出去！”

蔺主得令，嬉笑一声，麻溜地滚了。

院内正洒水扫地的几个道童见他这幅模样，地也不扫了水也不洒了，皆作捧腹状无声张口大笑。

蔺主还之一笑，拉了个鬼脸，复而乐呵呵地指了指自己整齐的大门牙。

果不其然，几个缺了牙齿的小儿一下就笑不出来了，怒极抄起扫帚就要驱他，他连声惊呼，左躲右闪，正要闪出观门之际，与一慌慌忙忙的妇人撞了个正着。

蔺主眼疾手快，立马将其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