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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京营旧卒反正（第4页）

亲戚、街坊都在北京，互相帮衬。一旦南下，举目无亲，到了南京，谁也不认识，没有依靠。

他们不知道到了南京之后，朝廷会不会安置他们，京营还能不能按月发粮。万一日后朝廷安顿不下来，他们在南边无田无房，靠什么活下去？

留在北京，至少房子还在，邻里还在。

当然还有一种想法，那就是就算国都陷落，闯王那边也是喊着不纳粮。

闯王来了，不纳粮。

这话听着就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心里也会有所盘算，就算北京城破，换闯王当家，不用再交粮交税，日子说不定反倒松快些。

既然如此，何苦冒着千里流离的风险跟着太子南下？

留在京城，等闯王过来，说不定能过上少受盘剥的日子。

只是没想到，真到这一步，事情就没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了。

起初李自成占据京师也还好，可离开京师，被强行裹挟后，那就真是颠肺流离了。

此刻，家眷们纷纷是欢欣鼓舞，终于能回归朝廷了。

也有人惶恐，营里那些大顺留下的零散看守、伙夫、车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有人转身要跑，有人摸起兵刃想反抗。

不过更多人是跪在地上投降。

黄得功的骑兵沿途压着，不让他们聚拢。

吴千总拼死带着几十人堵在路口，长枪乱刺，死死想要拦住明军：“杀出去，给主营报信！”

黄得功瞥他一眼，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直奔吴千总而去。

吴千总咬牙挺枪直刺，黄得功侧身躲开，长刀顺势斜劈。

铛的一声，枪杆被劈断。

刀锋余势不减，擦着吴千总的肩头划开一道深口，鲜血喷涌而出。吴千总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还敢顽抗？”黄得功沉声喝道。

亲随骑兵跟上，一刀刺入吴千总胸腹。

吴千总双目圆睁，重重栽倒在地。

剩下那些跟着他抵抗的辅兵，一见主将身死，瞬间胆寒。

有人扔掉长枪，抱头蹲在地上，有人转身往营后乱跑，却被外围的骑兵兜住，喝令不许妄动。

不过片刻功夫，一千看护辅兵便彻底崩溃。死的死，降的降，再也组织不起半点抵抗。

营里的妇孺却乱成了一团。

有京营旧卒的妻子，听见官军喊话，又惊又喜，连忙拉住身边的孩子，抹着泪往明军指引的方向走。

有年迈的老人，腿脚不便，被家人搀扶着，一步一挪。

也有年纪尚小的孩童，被这满营的火光与哭喊吓得直哭，死死抱着娘亲的腿不肯松手。

黄得功策马在营中缓缓穿行，目光扫过这群被圈了不知多少日子的家眷。

有人衣衫褴褛，有人面带病容。

于是低声对身边副将道：“这群人也算是受了大半年的罪了。今日既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再受一日。”

副将郑重点头。

一名哨骑从营外策马奔回，在黄得功身侧勒住缰绳，声音急促：“总爷，东北方向，约莫十五里外，隐约有马队动静！应当是闯贼巡营的游骑，已经快到了。”

黄得功淡定道；“不慌，立即传令张参将，吴参将，让他们迅速带人过来。”

“再派十人去给京营旧卒传信，告诉他们，家眷已经被解救出来，让他们立即反正，跟我们汇合。”

“李自成要想打，那咱们就跟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