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晋级（第5页）

他沉浸其中了，有点不忍心打扰他。

栖影女在我头下的影子里安静的蜷着，我能感觉到她腹腔内的空洞，边缘在剧烈颤动———那是她想要发动能力却被强行抑制的表现。我本想利用能力帮他规避掉可能的失误，算做弥补。

但那是岸边露伴，他的画绝对不会出错，这显得我的想法可笑至极。

帮他纠错？先不说他提前套上的安全锁，就算我能对他标记，那也毫无用处。

我们的差距太大了。大到让我心底泛起一丝熟悉的、冰冷的绝望——就像小时候看着父亲的替身，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永远无法企及。他的作品、他的一切，我这个门外汉恐怕一辈子都够不到。

先完成我能做到的事……

先帮惠子画肖像画。

抄起速写本摊在膝上，铅笔疯狂舞动，描摹着颅骨俯首向纸的轮廓，眼窝，鼻梁，嘴唇，耳饰，头巾，转向我的眼珠——

“！！”

“你果然在看我。说吧，到底在搞什么鬼。”

“！啊那个是——”来不及狡辩，他从我怀里抽走速写本。

“你居然画我？”

“啊啊……呃…”

明明都决定好默写了，摆动作那一吓就啥都忘了！！！

我久违的感受到自己与死亡如此接近。

……

“你的速写风格，有点弗拉戈纳尔的味。作画方式也很像——”

“欸？”

弗拉戈纳尔？谁啊？

“就是那位画《秋千》的法国画家——别跟我讲你不知道。”

“……”

这幅画我当然知道，但作者相关是真没了解过。

“真不知道？！”

“……没了解过，凭感觉画的。”

"嚯，凭感觉？"他挑起眉，"这种轻佻松散的笔触，还有你处理高光的方式——你临摹过弗拉戈纳尔？"

"……没听过这个名字。"

"弗拉戈纳尔。法国洛可可画家。你刚才画我耳夹高光的手法，跟他的取巧方式一模一样。你自己都没发现？"

他啪地合上速写本，随手丢回我怀里，吓得我心脏一缩。

“……我、我真不知道那是他的风格……”我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速写本的硬壳边缘，把那点可怜的油墨蹭得模糊。“国内考前班……我只学到文艺复兴三杰和现实主义，没学完就出国了……”

“切，井底之蛙。”他评价道，转过身，用蘸水笔尖敲了敲桌面上那摞原稿。“既然手没废，眼睛也没瞎，那就别光在那儿画我。过来，试试这个。”

我愣在原地，手指还僵在封皮上。

“网点，知道该怎么做吧。”

他头也不回，笔尖已经落在自己的稿子上，唰唰几笔，勾勒出一个角色飞扬的衣角———那线条流畅得根本不像是在纸上作画，而是在空气中直接雕刻。

“既然你那点‘偷懒技巧’还算顺手，那就用来干点正事。这张特效背景的渐变网点，还有这个对话框的边缘修饰，你来。我倒要看看，你这种‘凭感觉’的野路子，能不能跟上我的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