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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游泳池的水面在阳光下白晃晃的，亮得人睁不开眼，时潋站在窗前，没有回头看，束淮谦就一直静静坐在那里。狙击天还没亮透，时潋就醒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落在行李箱的拉链头上，反出一小点冷光。他从床上坐起来，腰还有些酸，但比昨天好了不少。冲完澡出来，站在卧室中间环顾了一圈，住了将近一个月的地方，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看熟了。窗帘的颜色，床头柜上那道细长的划痕，天花板角落拆掉摄像头后留下的白印子，他把银框眼镜戴上，拎起行李箱，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客厅里，陆忱已经在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给我吧。”他伸手接过行李箱，提着走到门口。周婶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系好，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她走到时潋面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是看着他。时潋朝她笑了笑。“周婶，这段时间谢谢您。”“说什么谢不谢的……”周婶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张开手臂抱了他一下。和束淮宁不同，她的怀抱更紧，更用力，像舍不得撒手，她松开手，又在时潋的手臂上拍了拍。“三爷今天有典礼，一早就走了，走之前还说，让你路上当心。”“我知道，昨天已经跟他说过再见了。”周婶点了点头，眼眶有些红，转身回了厨房。陆忱已经打开了后车门，时潋坐进去，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宅子立在晨光里，灰白色的外墙被初升的太阳镀了一层淡金色，游泳池的水面纹丝不动，倒映着天空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在一条巷口停下。陆忱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放在路边，回到驾驶座，没有说一句话，时潋朝他点了点头，便调头走了。时潋拖着行李箱走进巷子，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他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车窗落下来，方旭的脸从里面探出来，看了他一眼，按下后备箱的开关。时潋把行李箱放进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方旭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从后座拿了两副新车牌，下车把前后车牌换了，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拐出巷子。“就职典礼几点？”方旭问。“十一点。”方旭点了点头，拧开音响。音乐从喇叭里涌出来，不是什么舒缓的曲子，是一首节奏很快的老歌，鼓点砸得车门都在震。他跟着节奏摇头晃脑，但完全不在拍子上，时潋看了他一眼，笑了。时潋从后座拿过一只背包，从里面翻出一件黄色马甲套上。马甲左胸印着“申城空调维修”的字样，他脖子上挂了一张工牌，照片是提前做好的，名字是假的。他把黑色棒球帽压低，又往脸上架了一副平光眼镜。“像不像修空调的？”他问。方旭侧头看了一眼，“像杀手假扮修空调的。”“闭嘴。”车子在高架上堵了一会儿。方旭拍着方向盘骂了几句，但骂的是前面那辆慢吞吞的面包车。时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方旭。“还你。”方旭单手接过去，拉开袋口看了一眼，皱起眉。“一个都没剩下？窃听器呢？”“没收回来。”“那东西值多少钱你知道吗？”“百分之十。”“该死的百分之十。”方旭嘟囔着，把布袋扔到后座，“下次再要，非让他把肝胆都吐出来不可。”车下了高架，拐进一条辅路。远处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越来越近，楼顶的旗杆上飘着几面旗子，看不清颜色。方旭把车停在距离大楼还有一段路的路边，抬头看了一眼。“几层？”“十七。”“不带个降落伞？”时潋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方旭伸出拳头，时潋笑了一下，用自己的拳头碰上去。“顺风。”时潋从后座拎起一个工具箱，工具箱很沉，提手被压得微微往下坠。他走进大楼的入口，保安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伸手拦住了他。“哪个公司的？”时潋把工牌翻过来给他看。“空调维修。十七层，报修的单子。”保安看了一眼工牌，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挂了，朝时潋点了点头，按下闸机的按钮。“十七层，电梯到。”时潋走进电梯里面已经站了三四个人，穿着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在聊什么工程进度的事。没有人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