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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语旧人杳音（第1页）

春光渐盛，新学期倏忽过半。校园日日书声朗朗，课业循序渐进愈发紧凑，所有人都踩着时光稳步向前，奔赴一场又一场的测验与进步。

唯独孙行舟，依旧迟迟未归。那个曾经在梅城一中耀眼夺目、稳居榜单前列、眉眼清冷自带锋芒的少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校园里再也无人提起他的名字。老师闭口不谈，公告栏再无他的公示信息，班级名单、档案表格里，尽数抹去了他的痕迹。

短短半学期光景，他就像从未出现在这所学校、从未走进这群少年的青春里。风声寂灭，踪迹全无。

旁人早已淡忘，日子照常翻页。莫小西、夏优优、李想三人，心底始终留着一块空位，默默惦念着那个杳无音信的友人，无人言说，无人知晓。

又是一周安静的周末。春日晴好，浅淡的阳光透过窗棂铺满书桌，屋内静得只剩挂钟滴答轻响。莫小西静坐桌前，沉心刷题。

心境经过长久沉淀，早已褪去从前的浮躁，落笔沉稳工整，一张数学卷子从头到尾顺畅答完，卷面干净利落，不见半分涂改。紧接着她又摊开英语试卷，专注审题、落笔作答，一气呵成。两套习题结束，抬眼一看闹钟，已然临近正午。

她舒展手臂稍稍放松，起身走进厨房。简单热锅，利落炒了一盘金黄喷香的蛋炒饭，又炖了一锅清润的冬瓜瘦肉汤。

汤水清鲜，米饭饱满，是春日最清淡适口的家常滋味。自己草草吃过一碗，余下的炒饭和热汤细心装进保温桶，扣紧盖子，准备送去裁缝铺给母亲许凤琴。

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落在肩头暖洋洋的，风吹枝叶轻晃，满城春意浅浅漾开。

来到自家裁缝小店，店内不算忙碌，只有零星客人进出。

刚进门，莫小西便看见母亲正站在衣样台前，对着一位女顾客轻声解释着什么，气氛隐约有些僵持。

那位客人手里拎着一条刚裁制好的白色连衣裙，眉眼带着不满，语气带着挑剔：“许师傅，我当初就是冲着你手艺来的。可这泡泡袖做得太臃肿了，版型显壮，看着特别老气，完全不是我想要的清新样子。”

许凤琴性子温和，耐心解释：“这款布料偏挺括，泡泡袖做立体些才撑得起版型，不容易塌，穿起来更规整……”可客人依旧摇头，眼底满是不认可。

莫小西看在眼里，把保温桶放置好，轻轻上前一步，嗓音清甜：“阿姨，我可以看看您这条裙子吗？”

女顾客微微一怔，看向许凤琴。

许凤琴连忙笑着解释：“这是我女儿，放假在家经常来店里帮我打下手，眼光细。”

客人闻言，神色稍缓，将那条白色连衣裙递了过去。

莫小西接过裙子，摊开在阳光下细细打量。裙身针脚细密，做工扎实，问题全出在过于膨大的泡泡袖上，硬挺布料把袖型撑得笨重，生生压垮了整条白裙的灵气。

指尖抚过布料走线，片刻之间，她心里已经有了大胆的修改方案。

抬眼，语气笃定：“阿姨，只小修袖型改不出大效果，我干脆把整只袖子拆下来重新处理，后背腰位也稍微动一动，裙摆再调短一点。改完会是清爽又带一点小别致的款式，您愿意让我试一试吗？”

客人半信半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点了头：“那你弄吧，可别把裙子改废了。”

得到应允，莫小西便搬来小凳，摊开针线剪刀。

她手脚利落，沿着肩缝，直接将两只泡泡袖完整拆卸下来，去掉原先臃肿蓬松的褶皱，重新裁成简约柔和的薄袖片。又拆开后片腰部一小段，不剪破面料，只放宽缝份，轻轻开出一截含蓄的后腰露缝，尺度克制，不会过分张扬，微微露出一点后腰肌肤，添上几分若有若无的氛围感。

最后丈量尺寸，把过长的裙摆裁短数公分，锁好下摆，长度落到膝盖上方，显得人利落轻快。一番拆改缝合，飞针走线。

等全部工序做完，莫小西将整条白裙抖开展平在天光之下。

原先土气笨重的模样荡然无存。拆掉夸张泡泡袖之后，肩线干净舒展；后背那一处含蓄的后腰开口，清爽之中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小性感；改短的裙摆灵动飘逸，整件裙子既有少女的干净素雅，又独一份的设计特色，完全看不出原本那件成衣的影子。

女顾客接过来，拿在手里反复翻看，又往身上比量，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满是惊喜。

“哎呀！这改得也太好了！完全是另一条裙子！”她爱不释手，来回摩挲布料，“这个后腰的设计太妙了，裙摆短了之后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又好看又特别，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式！”

她不住地夸赞，转头对着许凤琴连连感慨：“你家姑娘真是厉害，敢想敢动手，审美也好，今天这条裙子算是起死回生了！”

许凤琴看着女儿，眼底藏不住骄傲，嘴上依旧谦逊：“就是平时看多了画报，自己瞎琢磨的。”

客人满心欢喜付了修改工钱，开开心心把裙子带走。

没过几日，那位女顾客又专程过来，还领了好几个相熟的女伴。

不少姑娘亲眼见过那条改过的白裙，都慕名而来，点名就要做同款：干净袖型、后腰微露、短款裙摆，一时间这款新式连衣裙，在小城里悄悄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