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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沉念旧事藏心（第1页）

数学月考卷逐一下发，莫小西捏着纸面，目光死死钉在那道刺眼的分数上——全班倒数第一。

刘老头当众念出分数的瞬间，脸色骤然铁青，抓起木质三角板重重拍在讲台上。沉闷的“咚”声，震得全班寂静无声。

“莫小西，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教师办公室的空气沉闷压抑，混杂着粉笔灰、隔夜茶水与旧书本的厚重味道。莫小西笔直立在办公桌前，双腿长久僵着姿势，早已酸麻发胀。

刘老头训人向来直白不留情面，对着文化课松懈、偏偏手握绘画天赋的莫小西，更是恨铁不成钢，话语滔滔不绝。

“别以为画画出彩，文化课就能随便糊弄。高考面前，专业分拉不开差距时，文化课就是你的生死线……”

数落声绵绵不绝，莫小西垂着脑袋，视线落在卷首鲜红的47分上，心底沉甸甸的，铺满难言的沮丧。

刘老头端起搪瓷茶杯抿了口热茶，话音稍顿，正要继续说教，抬眼恰好撞见推门而入的孙行舟。他紧绷的面色瞬间舒展，换上温和笑意：“行舟，有事？”

孙行舟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语调清浅平静：“这是昨天的作业，我帮班长交过来。”

刘老头连连点头，眼底藏着明显的欣喜。自打这位年级第一从一班转来，等于给他班里稳稳锁死一个顶尖苗子。他语气柔和应下，转头再度看向莫小西，眼神依旧无奈：

“回去上课吧。数学多上点心，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莫小西如释重负，连忙应声，快步退出办公室。

刚走到楼梯拐角，她看见前方独行的孙行舟，立刻出声喊住他：“孙行舟，刚刚谢谢你。”

孙行舟侧过身，耳尖悄悄泛热，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别扭：“我不是特意帮你。”

莫小西看穿他的腼腆，不戳破，眉眼弯弯顺势问道：“那以后我可以问你数学题吗？”

少年沉默两秒，语气清淡却笃定：“这周六下午，图书室，我帮你讲这套卷子。”

“太好了！孙行舟你也太好了！”莫小西瞬间眉眼明亮，对着他扬起一个格外灿烂的笑脸。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教室，夏优优立刻快步迎上来，攥住她的手腕满眼担忧：“没事吧？刘老头没狠狠说你吧？”

“没事啦，他就习惯性唠叨两句。”莫小西笑得轻松。

“不然这周六我再帮你捋捋知识点？”夏优优小心提议。她试过辅导小西，却总发现自己擅长解题，却不擅长把细碎知识点讲得通俗明白。

莫小西立刻嬉皮笑脸打趣：“我的女王陛下，您的好意我心领啦，这次换学霸拯救我。”

夏优优无奈叹气，见她心态松弛，总算放下心来。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英语老师舒老师抱着课本走入教室，清亮的嗓音漫开：“PleaseopenylishbookstoPage36，everyone。”

晚自习下课铃骤然划破夜色，沉寂的校园瞬间涌开喧闹。住校生与走读生三三两两涌出教学楼，人流顺着楼道缓缓散开。

莫小西新近得了一辆崭新的凤凰26式女款自行车，是九九十年代末最时髦的学生通勤车。轻便钢制车架、秀气斜梁，比笨重的二八大杠灵巧许多，最适合少女骑行。

她利落跨上车座，载着夏优优轻快出发，车轮碾过林荫道，带起一路温柔晚风。昏黄路灯穿透层层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蓝白校服上，鲜活又温柔。

“小西骑慢些，夜里路滑。”后座的夏优优攥紧她的衣角，满心谨慎。

莫小西半点不急，兴致盎然，张口便哼起轻快的童谣，清亮嗓音散在晚风里：“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沿路晚归学生纷纷侧目，不等看清两个少女的模样，单车已然轻快掠过桑梓长路，身影消融在夜色尽头。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夏优优家门口。夏优优跳下车，反复叮嘱：“夜里视线差，你回去一定要小心。”

“知道啦！”莫小西笑着摆手，调转车头，顺着熟悉的西街往家赶。

途经自家裁缝铺，店铺刚好收摊。莫小西接上等候的母亲许凤琴，载着她缓缓归家。车轮匀速转动，晚风扫去白日燥热，整条街巷安静下来，只剩脚踏轮转的轻响。

莫小西稳稳蹬着车，轻声开口，语气裹着浅浅的想念：“妈，我好久没见哥了。他以前一周回一次家，这都两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后座的许凤琴被晚风拂乱微卷的短发，轻轻拢了拢衣襟，带着无奈的笑意轻叹：“现在知道想他了？以前在家，你们俩抢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筷子都能敲烂盘子，哪次最后不是他让着你？”

“哪有！”莫小西立刻反驳，语气却藏不住心虚，“明明是他抢不过我，故意让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