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一命一价十（第3页）

盛安将那角玄鸟印收于袖中。

“所以随之，你告诉我，那高位之人，是该将那尾鱼放归，让一个本无罪过却受尽苦楚的人，就此枉死吗？”

晏鳞低着头没有回答。

原本对他来说这个问题并不难，善恶分明，清者自清，可如今天秤的两段并非善恶，一边是被网牵连的百姓，一边是无辜的生珠之鱼，两边都需要公道，任何一边都不该被舍弃，只是世事总是难以两全。

晏鳞思索片刻，随即说道。

“可若你昭告天下，鱼珠在你腹中呢？”

盛安苦笑一声，“随之，世人不曾有通天之眼，所见所感皆是冰山一隅，怎会听凭我一面之词？我更无法证明，那鱼珠在我体内是机缘巧合，不是为着私藏。届时只能当众剖开鱼腹，呈于人前。”

午时的日头毒得很，晒得树上的蝉都懒得放声，二人沐于日光下却不觉暑气，只是连声叹息。

“所以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坐得越高，越不能有牵绊。”

“高位之人是否就该摒弃私心欲念，连此生最重要的人，也不配留住？”

晏鳞思索片刻方才开口。

“我只知道人非砖石，岂能无欲无念。鱼无罪，爱它护它，也没有罪。”

晏鳞看向盛安，“可若为了藏住它而织就的网，害了旁的鱼，截断了旁的河，那便不能再说，织就这样一张网只为救一条无辜的鱼。”

晏鳞眼神微动。

“更何况，烂掉的水草可以腐化渔网，阿兄焉知它不会伤到那鱼呢？”

盛安摸了摸袖中的那角烧焦的纸片，思索晏鳞说的话。

“水草无法除尽，除尽则鱼也难活，既知渔网终究会因此腐烂，就不能再去织新网补旧网。上位者可以有私心，但这样做，便是让私心也凌驾于天下人之上。”

“若真想保护那尾鱼，便该想办法让它跃过龙门，堂堂正正地遨游在天地间。而非为了护住它，冒着牺牲更多人的风险，去为它造一条假的湖。”

盛安端起茶盏，透过茶汤表面的倒影看着自己。

“随之，若那尾鱼不能跃入龙门，你此举不也意味着弃了那尾无辜之鱼。”

“事在人为。”晏鳞垂眸说道。

盛安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即笑道，“谈何容易啊。”

“随之，待你找到了你的那尾鱼，手中真正有了决断的权柄，我想再听一次你的答案。”

盛安起身离去，翻掌托一簇火苗于掌心，另一只手抖落出袖中那一小片纸，玄鸟印鉴霎时也湮灭于火中。

这一切，背后的晏鳞却不曾看见。

“渊默兄。莫要再织新网了！”晏鳞站起来朝着远去的盛安喊道。

盛安没有回头，背对着晏鳞摆摆手，远远留下一句。

“麻烦会解决，鱼我也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