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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桥不是错（第3页）

沈清辞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久以后才回来。”

阿鲤点点头，没闹，也没追问。她蹲下来，从自己衣兜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小贝壳，白的，带点粉的边。壳面上用小石子刻了两个小人，一男一女，中间一条线。刻得歪歪扭扭，但一眼能认出来。

“给你的。”阿鲤说，“我娘说，带贝壳保平安。”

沈清辞接过来。贝壳不大，被太阳晒过，温温的。她翻过来一看，背面也刻了一个字。歪歪扭扭，三点水写歪了，右边的“每”也歪，是个“悔”。

她没说破。她把贝壳收进怀里，贴胸口的地方。

“我教你的那个字，学会了吗？”她问。

阿鲤脸一红：“还没。还是写成‘悔’。”

“没关系。”沈清辞说，“慢慢学。海也好，悔也好，都是字。写多了就会了。”

阿鲤用力点头。她光着脚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姐姐！”

“嗯？”

“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煮鱼粥！我煮的粥不糊！”

沈清辞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嘴角和眼睛一起弯起来的笑。风吹得她头发飘起来，挡住了一点眼睛，她抬手拨开，笑得更明显了。

“好。”她说，“等我们回来喝你的鱼粥。”

阿鲤挥挥手，蹦蹦跳跳跑了。像只撒欢的小野猫，转眼就没影了。

院子里剩下他们三个，和一堆刚收拾好的包袱。两匹马在礁石后面打着响鼻，海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带着咸腥味，吹得篱笆吱呀响。

谢长晏把那把断琴的布又紧了紧。琴没用，但他想带着。那是那个爱弹琴的女孩留下的东西，金线认得它。

萧烬在磨他的刀。一下一下，磨石上的火星溅起来，又灭了。磨完了，他用拇指试了试刀锋，点了点头。

三个人，两匹马，一把剑，一把刀，一根金线。

沈清辞翻身上马。她往东看了一眼，海就在那边，蓝得发亮，白浪一道一道往岸上推。山脚下的渔村，炊烟又升起来了，被海风吹得斜斜的，往天上去。

她掉转马头。

“走。”她说，“去魔界。”

金线在她心口跳了一下。方向——西。

他们没有立刻走。

话是说“先去魔界”，可真要动身，又都觉得脚底下像粘了东西。不是舍不得这间破土屋，是金线不想走。

它在这里待着，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在路上的时候，它是绷紧的，警觉的，像一只随时准备窜出去的小兽。在天玄宗地牢里的时候，它是弱的，但硬撑着，像被石头压住的草，还在往上顶。到了这里，它松下来了。

它不是“想”待着。它是在这里，就会长。每天都长一点点，粗一点点，亮一点点，像种进了合适的土里，见了阳光喝了水，自己就往深里扎根。它会从沈清辞心口溜出来，在石槽的金液里泡一会儿，泡够了就沿着石壁慢慢往上爬，爬到哪算哪，爬累了就回来。它还溜到院子里，在那丛小白花旁边绕两圈，花瓣被它的金光一照，泛出细细的金线纹，它就很高兴似的，蹭一蹭才走。

像在认家。

沈清辞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丛白花，没催。

再等等。

让它再认三天。

认完了，再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