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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货（第2页）

沈清辞早有准备。

她在经脉里养了一只极小的“掩气蛊”，她秘制的，平时蜷在丹田角上睡，一旦有外力探查，就顺着金线爬一圈，在外面结一层薄薄的壳。壳外的人只能摸到最基础的“传痛”和“方位感”，更深的传情绪、通灵力、甚至金线自己的意识，全被挡得严严实实。

谢长晏经脉里也有一只。是她前晚趁他睡着，捻着蛊卵顺着金线送过去的，在他丹田里孵了小半天才成形。他醒了之后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活动了几下手指，大概是在适应蛊虫在经脉里游动的痒意。

医师探了约莫一盏茶，收回手，朝周长老轻轻摇头，没查出异样。

周长老的眉头皱成了疙瘩。他显然不甘心。他是带着玄霄的怀疑来的，怎么可能空手回去。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像只搜寻猎物的鹰，从墙角的箱笼扫到书架上的旧志，从窗台上的药盘扫到谢长晏手里的剑。

“得罪了。”他忽然开口，声音硬得直掉渣，“奉真人法旨，搜查听竹轩。”

沈清辞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不是怕，是计划被打乱的烦躁。她没想到玄霄会做得这么绝，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可她面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嗤笑了一声：“搜？搜什么？我们夫妻二人，还能在听竹轩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圣女不要误会，走个过场。”周长老一挥手，弟子们立刻散开，往各个房间钻。

沈清辞看了谢长晏一眼。金线飞快跳了三下，“现在走？”

谢长晏回了一下，很稳，“再等等。”

弟子们翻得很细。箱笼打开了，衣服扔了一地；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抽出来抖，书页哗哗响，灰尘飘得满屋都是；床铺掀开了，连枕头都被用刀划开，白芦花飘了一地，像屋里下了场小雪。灶房里的米缸面罐都搅了一遍，筷子筒倒了，筷子撒得满地都是。

暗格里的帛书，早在听见敲门声的第一刻，就被她悄悄转移了。不是藏在身上，是塞到了院角石桌的桌腿缝里——那张几十年没人动过的残棋石桌，桌腿和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的裂，帛书卷成细管塞进去，外面用泥土封好，搜一百年也搜不到。明远的杂记，一起塞了进去。

可她漏了一样东西，不对，不是漏，是她根本没把那当回事。

一个弟子从谢长晏的剑鞘夹层里，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麻纸。

是谢长晏从禁典阁抄回来的边角页。上面写的不是普通的宗门志，是六十年前续契大典的参与人员名单，名字列了半页。其中一行的名字被人用极淡的墨笔描得几乎看不清，旁边补了半行小字：清玄，生卒不详。旁边还有一个他随手画的小问号，炭笔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他前几天翻档时随手抄的，回来后对着纸想了很久，随手塞进剑鞘夹层，转头就忘了。

弟子把那张纸递到周长老面前。

周长老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从公事公办，一下冷成了冰。他慢慢把纸折起来，塞进袖中，再抬眼看向两人时，目光里已经带了杀气。

“沈圣女，剑子殿下。”他的声音比外面的雪还冷，“请两位随我走一趟吧。”

沈清辞知道，演戏的时间，到此为止了。

她笑了。不是慵懒的笑，不是应酬的笑，是冷的，利的，像蛇吐信子那一下。她的手在袖中扣住三把银针，指尖微微发麻，是蓄势待发的麻。

“走一趟？”她慢悠悠地说，“去哪？去思过崖陪明远真人做伴？”

“去了就知道。”周长老一挥手，“拿下！”

弟子们拔剑的瞬间，沈清辞已经动了。

她没往门口冲，门口堵着五六个人，硬闯等于送人头。她手一扬，袖中三把银针“咻”地射出去，直奔离她最近的三个弟子的穴位，又快又准。银针出手的同时她往后翻，后背刚贴到窗纸——

“哗啦！”

整扇窗户连着木框，被一道白光劈飞了出去。

碎木溅了一地。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晃，差点熄了。

谢长晏的剑已经出鞘。寒霄亮得像一道冻住的闪电，剑身上映着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