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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音的回声（第3页）

“谢谢你，”阿响对我说，声音很轻，“让我知道，我还存在。”

他化作一阵带铃响的风，消失在晨雾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发了很久的呆。

白砚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小块发光的、像泪珠一样的晶体。他走到玻璃罐前，打开盖子，把那颗泪珠放进去。

罐子里的光，又亮了一分。

“被听见，”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谁听，“是存在的第一口氧气。”

我转头看他。他背对着我，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罐子里的微光，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底有一丝很淡的、像怀念一样的东西。

但只是一瞬。

他转过身，脸上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会有。”

“还有什么？”

“‘病’。”他拿起柜台上的绒布，继续擦那个永远擦不完的玻璃罐，“很多。”

我想问更多，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

砸门声像要把整扇门卸下来。

一个妆容全花、眼神疯癫的女人冲进来，死死抱着一尊等身高的羊脂白玉雕像。她穿着精致的套装，但头发散乱，高跟鞋只剩一只，丝袜破了好几个洞。她怀里那尊玉雕，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俊美得不真实，嘴角挂着一丝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救救他！”女人尖叫，指甲在玉上抠出血痕，“我儿子！他为了永远考第一……把自己变成玉了！”

白砚上前，指尖轻触玉雕眉心。

一道细微的裂痕闪过——不是玉雕的裂痕，是他指尖触碰的位置，亮起一道微弱的、转瞬即逝的光。

“救不了。”他收回手，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必须完美’的诅咒，是他自己下的。这玉，是他给自己修的坟。”

女人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而我看着玉雕少年完美的微笑，突然想起被裁那天，HR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林晚，你很优秀。只是不够完美。”

我蹲下来，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妆容全毁的女人，和那尊完美的、冰冷的玉雕。

“住下吧，”我说，“慢慢来。”

白砚站在我身后，没有说话。

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