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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页）

见江越走近，方不知也不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卷用褪色丝绳捆着的物件，随手递了过来。

那物一卷入手，江越便觉触感不对。粗糙、脆硬，带着一种从地底挖出来的土腥气。她借着微弱的月光展开一角，瞳孔骤然收缩！

陈旧泛黄的纸张，残缺的纹路，尤其是。。。那一股子似有若无的土腥气。这分明是和她那本残书同根同源的东西！

记忆瞬间翻涌。当初父亲被问罪就是因为这残卷，赵琥珀的残卷不知是哪里来的，要不是峥衡压了下来，怕是她江家满门就。。。。。。

此番方不知又拿了张同样的祸害，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顶门，江越猛地抬头，看向方不知。月光下，方不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盎然，仿佛在欣赏她脸上精彩的变色戏码。

“你。。。”江越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微颤，“你从哪里得来的？”

方不知轻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耸肩，“你管我从哪儿得的？重要的是，它现在在我这儿。这上面的东西，可比苏怀瑾教你的那些死板学问有趣多了，也厉害多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苏怀瑾把它藏起来，是怕你知晓真相，怕你脱离他的掌控。跟我合作，我能告诉你一切，包括这残卷上记载的、足以颠覆大魏的秘术。连星弩？那只是小儿科。”

江越握着残卷的手指节发白。方不知的话像毒蛇，嘶嘶吐着信子。

但他错了最重要的一点，她江越，或许贪恋技术的捷径，或许对先生的严厉心存不满，但她绝不会拿家族的安危去赌博，更不会与这种拿她致命弱点肆意玩弄的人为伍！

眼前的方不知，眼神飘忽，玩世不恭，仿佛世间万物皆可戏耍，包括她的恐惧，她的底线。

这与苏怀瑾那深沉如海的平静截然不同，更与她所知的、父亲谨小慎微守护的一切背道而驰。她与这疯道士，根本不是一路人。

“还给你。”江越猛地将残卷塞回方不知手中，动作决绝，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这东西，我不要。”

方不知接过残卷，并未恼怒，只是眼底的兴味更浓，他慢条斯理地将残卷重新收好，嘴角的弧度扩大：“哦？拒绝了？真意外。我还以为你早已被那些‘捷法’喂刁了胃口，什么都敢尝呢。”

“方不知，”江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坚定，“你的东西，我一样也不要。连星弩箭也好，这残卷也罢，还有你那些所谓的‘真相’，我都不感兴趣。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说完，转身便走，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犹豫。

方不知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园子里回荡，带着几分嘲弄，几分笃定。

他并不急着追，只是对着江越的背影，用不高却清晰的声音说道：“懦夫。行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岂能被些许陈规旧矩、妇人之仁绑住手脚？江越，你如今觉得我烦扰，觉得我危险，那是因为你还没走到绝路。但你记着，你骨子里流的血，注定了你迟早会来找我。你逃不掉。”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猎人特有的耐心与自信，“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我会等着那一天。。。。。。等着你亲自敲开我的门，来求我给你看，这卷残卷上的每一个字。”

江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快步离开了那片被月光和阴影分割的假山。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惊悸与纷乱。方不知最后那几句话，像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她。

晨光是从窗纸最薄的那处渗进来的，带着深秋清晨特有的冷意。

江越推开书房门时，脚步比平日里重了半分。昨夜假山下的土腥气似乎还黏在袖口，她一夜没合眼，左臂的伤口在静谧的夜里隐隐作痛，可更疼的是心口那块被方不知反复碾过的硬痂。

她以为书房会空着，可苏怀瑾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案前，一身月白常服，袖口一丝不苟地垂在案边。

他手里捏着一支新笔，正在试墨，笔尖在砚台上轻轻打着转，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案上摆着一本崭新的、墨迹未干的《大魏工部营造法式》。书页平整，封皮是深蓝色的锦缎。

江越的呼吸微微一滞，垂下眼，低声道：“先生。”

苏怀瑾这才抬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手将那本《营造法式》往她面前推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