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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他们说。。。。。。说苏大人昨夜在挽香楼‘撞破丑事’，今日称病不出，实则是闭门思过，怕污了翰林院的清誉！”

“还有人说，是江小公子仗着几分巧手，行那狐媚惑主之事，逼得苏大人不得不避嫌自保。。。。。。如今连御史台都有人递了折子，参苏大人公器私用，纵仆行秽！”

“啪”一声，峥衡拍案而起，毛笔摔在案上，墨汁四溅，“御史台？！那帮老不死的敢参苏木头？！小爷我。。。。。。”

江越则猛地抬起头，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她死死盯着石头，仿佛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人言可畏”。

“世子爷。”江越打断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自己的音色，“。。。。。。抄书吧。”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书堂里静得只剩下峥衡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和他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江越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她嘴角扯出一丝极苦的笑，悄悄抬起手，隔着一层布料，摸向肩头。

“脏。。。。。。”

苏怀瑾昨夜那个字，又冷冷地砸回她的耳边。

江越猛地站起身，椅子与青砖摩擦出一声刺耳的锐响。她一言不发地走到书堂角落的铜盆架前，拿起凉水瓢，将一整瓢冷水兜头浇下。

如今已然入了秋，冷水刺骨，冻得她一个激灵。

“你小子疯了？”峥衡连忙起身，又将石头喊了进来，“带他回房，换身干净的衣裳。”

江越此时才觉得脑子清醒了几分，跟着石头一步步挪了出去。秋日的冷风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可比起身上的冷，心里那股子烧了半宿的火，反倒被这冷水一激，慢慢熄成了灰。

石头将人送回房，又安排人送了身干净衣裳，这才退出去，还识趣的带上了门。

她站在铜盆前，看着水里倒映出的、那张苍白又狼狈的脸，看了很久。

换上干净的中衣时，皮肤接触到棉布的触感，让她终于有了一点“重新活过来”的错觉，可这错觉只持续了一瞬。

她一抬眼，就看见了枕边那张苏怀瑾留下的纸笺。

“窥得天机，当知进退。”

她盯着那八个字，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了一声。

进退？

如今这满城风雨，她连“退”的路都被谣言堵死了，还谈什么知进退？

苏怀瑾如今被御史台参劾，被全京城指着脊梁骨骂“纵仆行秽”。他那样清高的人，此刻怕是比她更加焦头烂额。她难道还要躲在这“进退”二字里自怨自艾？

江越猛地伸手，一把抓起那张纸笺，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张纸狠狠揉成一团，又用力到指节发青，直到那团纸变得皱巴巴、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迹，才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将它丢进了屋角的炭盆里。

纸团落在尚未燃尽的炭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声，随即被火星舔舐，迅速蜷缩、发黑，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江越站在窗前，看着那缕青烟彻底散尽，眼底最后一丝慌乱也跟着灭了。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江公子！”石头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来，这次比刚才更急，“刚、刚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御史台又有人上书了！这次。。。这次弹的是苏大人‘擅离职守，有亏官箴’！”

江越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石头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进来：“说您。。。您和苏大人行止不端，致使朝野物议沸腾，恳请陛下严查。。。。。。苏大人现在被叫去翰林院问话了，怕是。。。这几日都回不来府里了。。。世子爷让您趁着这几日好好休息。”

“砰！”江越一拳砸在窗棂上，木头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她手骨生疼，却远不及心口那阵翻江倒海的愧疚。

明明是她和峥衡去挽香楼惹出来的糊涂事，如今却要苏怀瑾背上“行止不端”的骂名，还要在翰林院受那些老学究的盘问。

这几日，苏怀瑾果然没有回来。

世子府像被抽走了主心骨，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峥衡起初还骂骂咧咧，后来就只是皱着眉头抄书、让石头日日去打探消息。

这几日，江越也渐渐沉下心来，这流言来的太快，也太巧。凭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伴读又能做的了什么呢，比起苏大人被弹劾“擅离职守，有亏官箴”，或许大家更爱看“高岭之花”被拖入泥潭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