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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果然，赵琥珀立刻嗤笑出声，“呵，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个铁片子？江公子，你这破烂玩意儿，也敢拿出来与苏大人的神兵并列？”

众人目光各异，多是质疑与轻视。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乡野匠人的小把戏，如何能与苏家传承、皇家特许的机关弩相提并论？

江越却恍若未闻。她没做任何辩解，只是走到一旁的炭盆边，将那枚如意簧径直丢入了通红的炭火之中。

众人一愣。

“江越，你做什么？”峥衡忍不住低呼。

苏怀瑾立于一侧，折扇轻摇，目光落在炭火中的那点金属上，眸色深沉，未见波澜。

炭火舔舐着金属，如意簧很快被烧得通红，甚至微微扭曲变形。

“江公子，苏大人的弩箭发射之时，机括运转如飞，全赖金属精纯，不受冷热之扰。你这东西。。。。。。”一位老臣忍不住摇头，只觉江越这是在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江越依旧沉默。她等的，就是这个“常识”。

片刻之后，她用铁钳将那烧得通红的如意簧夹出，随即“嗤”的一声，将其浸入旁边一盆冷水中。

白雾升腾，淬火完毕。

江越将冷却后的如意簧取出，置于掌心。那簧片虽因高温而色泽暗哑，边缘甚至有些焦黑，但当她指尖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清脆得近乎悦耳的鸣响，在寂静的大帐内陡然炸开。

如意簧应声弹开，又精准地扣回原位，动作顺畅无比，竟丝毫未受方才烈火炙烤与冷水淬火的影响！其性能，与入火前一般无二！

满场皆寂。

苏怀瑾折扇停了一瞬，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如常。

先前的轻视与嘲讽瞬间凝固在众人脸上。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枚毫不起眼的簧片，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对金属受热的“常识”！

“这。。。。。。这是如何做到的？”有人失声惊呼。

“金属受热变形乃天理，此物竟能复原如初？”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皇帝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向一旁的大皇子萧执：“萧执，这二人机关术，你以为孰优孰劣？”

萧执面色沉静，拱手道：“回父皇，苏卿之弩，乃军国之器，精妙绝伦，非寻常匠作可比。江越此物，虽奇巧，然终究是小道。”

皇帝又转向四皇子萧锐。

萧锐把玩着望远镜，目光在江越那张平静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皇兄所言极是，怀瑾兄的弩箭确乃神物。不过。。。。。。”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江越这如意簧，心思倒是灵巧得紧。能以凡铁之躯，抗烈火淬炼而不改其性，此等巧思，若加以时日得良师教导，未必不能成大器。”

萧锐话音落下，帐内那点因如意簧而起的骚动渐渐平息。皇帝并未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一挥手：“罢了，今日只论猎，不论技。都入座吧，不必拘礼。”

众人这才敢重新落座，觥筹交错间，方才那股凝滞的威压才稍稍散去。

峥衡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衣衫。他一把拽过江越，按在身侧案几旁，低声道：“你小子，真能吓死小爷。。。。。不过，干得漂亮！”他虽嘴上骂着，眼底却压不住那点与有荣焉的亮光，顺手给江越夹了块烤得焦香的鹿肉。

江越垂首道谢，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余光瞥见苏怀瑾并未回主位，而是依旧立于不远处，正低头在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上写写画画。灯火透过他月白色的袖袍，映出纸上细密的墨线，是机关图。

她心头微动，苏怀瑾竟有随手记录机关巧思的习惯？这倒与她想象中那些只知空谈义理的儒雅学士不同，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匠人。

她下意识又瞥了一眼那处空座。酒过三巡，那席位依旧空着，菜肴却依旧温热。

宴至中途，丝竹声靡靡，酒意渐酣。峥衡正与郡主说着白日猎狐的趣事，忽见一道月白身影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苏怀瑾在江越案前停下，折扇未摇，只将酒杯轻轻置于案上。他的目光落在江越掌心那枚已有些焦黑的如意簧上，又极淡地扫了一眼那处空座的方向，才缓缓开口，“如意簧虽巧，以凡铁铸之，不出三日必断。”

她猛地抬头，撞入苏怀瑾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苏怀瑾继续道：“若以雪银铁铸之，内嵌‘微隙导流槽’，或可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