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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郑静婉神色一滞，没想到长乐给个竹竿就往上爬，迟疑地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长乐一指旁边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瑟瑟发抖的多多，笃定地说："我要她的身契。"

"放肆！府中下人的身契都交由主母管理，哪能交给你保管！"站在一旁的刘嬷嬷厉声说道。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刘嬷嬷脸上响起。刘嬷嬷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她捂着脸，眼里满是愤怒地瞪着长乐，好像被这一巴掌扇懵了一样，一时反应不过来，嘴巴张了张，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郑静婉一拍桌子，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我的仆人都敢打？"

长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笑着看着郑静婉，随意地说："想打就打喽……话我只说一遍，你如果不给，我现在就去京兆尹击鼓鸣冤。"

郑静婉盯着长乐的脸，那眼神恨不得立刻把长乐大卸八块，她使劲攥紧拳头，思考片刻，咬着牙对旁边的下人说："把这丫鬟的身契拿给大小姐。"

没一会儿，下人拿来了身契交给长乐，长乐拿着身契看着郑静婉冷冷地说道："姨娘还是管好身边的狗，若是以后再有人欺负我院子里的人，我倒不介意把她的骨头给拆了。"说完扶起多多往门外走去。

走出正厅，长乐握紧了拳头：郑静婉，你这一招"栽赃陷害"太Low了，十年前的宫斗剧都不用这种烂招了，哼！

回到西厢房，长乐拿出手帕给多多擦去脸上的血迹问道："怎么回事？"

多多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抱着自己哭着说："她们不由分说冲进来把我捆起来，对我说让我出面指认是大小姐偷了银子。我不同意，她们就一直打，一直打。后来我晕了过去，醒过来就在夫人的房间里了，再后来您就进来了。"

长乐拿出二十两银子对多多说："这些银子你拿去找个大夫看看，再给自己买些补品。这几天好好休息，不用来伺候了。"

多多感动得直磕头，但嘴里说道："大小姐，我是您的人，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不能要您的银子。"

看着眼前的多多，长乐心里很感动。她扶起多多说道："我这个人赏罚分明。你今日对我忠诚，我便会赏你；若日后你敢背叛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多多听后便不再推辞，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这帮混蛋。"长乐攥紧了拳头说道，"敢动我的人，你们等着。"

长乐姐妹的调研如火如荼地进行中。中途某日，叶家的一位远房叔公过寿，叶家亲戚齐聚一堂。长乐作为嫡长女，不得不出席。

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叶玉柔穿着一身簇新的锦缎，故意坐在长乐对面，声音尖细地对众人道："长姐，你刚从乡下回来，这京城的菜，你可吃得惯？我听说乡下的糙米饭，可是要嚼半天才能咽下去呢。"

满座宾客哄堂大笑。

长乐端坐着，手里拿着银箸，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夹起一块水晶肘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淡淡道："二妹妹说笑了。我在乡下虽吃粗粮，但也因此练就了一身好筋骨。不像这肘子，看着晶莹剔透，实则肥腻难消，吃多了容易生痰生火不说，还容易长胖，二妹妹正值芳龄，还是少食为妙，免得日后嫁不出去，怪这脸蛋长得太圆。"

一句话，噎得叶玉柔脸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座上一位叶家堂兄见状，也想趁机踩一踩这个"乡巴佬"，便阴阳怪气地说道："大表妹，听闻你在乡下还开过药膳铺？真是……别致啊。我们这些读书人，只知君子远庖厨，你倒好，亲自下厨。这要是被人知道堂堂相府嫡女是个厨子，你让我们叶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长乐放下筷子，看向那位堂兄，眼神如刀："表哥此言差矣。自古药膳之道，乃是调理阴阳、延年益寿的国粹。表哥饱读诗书，难道不知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道理？再者，你刚才说的君子远庖厨，原文是：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字面意思看似在说：君子要离厨房远一点。而真正的含义是：不是嫌弃做饭，是说君子保有那份对生命的尊重，不让自己去直面杀戮的现场，对于为了满足我们饱腹之欲而逝去的生命应存有感激之心，而不是摆架子。你却把它曲解成君子不沾烟火、不做饭，想来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吧。"

那堂兄被她一番大道理驳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再不敢吭声。

郑静婉坐在主位上，看着长乐那张不卑不亢的脸，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咯作响。"这死丫头，之前刘嬷嬷听她们村里的人说，她从来没有读过书，平时寡言少语的，只知道打猎种地，何时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她心里那股杀意，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