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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布投部齐抟相逢（第2页）

守卫离去，他心底毫无慌乱——换作是他，也会对陌生投奔者心存戒备。连日赶路身心俱疲，这间木屋恰好供他短暂休憩。

拘禁核查的几日，随行鸦群不曾远离，终日徘徊屋顶紧盯营地，异动便啼鸣示警。领头鸦不断将营地耕夫劳作、兵士和睦共处的画面传入他脑海，让他笃定此处绝非贵族陷阱。

次日清晨，门锁开启，昨日审问者再度现身。

“多方查证，你所言句句属实，从今往后，你便是齐抟部一份子。我是加利夫·李，此地首领。”

他顿了顿，道出部族来历：营中人皆是东方迁徙混血后裔，世代受贵族盘剥，自号齐抟部。部族不以血统分贵贱，凡遭领主、骑士残害之人，皆是齐抟苍生。几代之前，先祖不堪苛政，借贵族宴会守备空虚举事，全歼卫兵权贵，占据这片远离城邦的土地求生。可贵族为稳固统治，四处散播谣言，污蔑我们是劫掠百姓的蛮族，只为锁住底层人的反抗之心。

本杰明蹙眉发问：“巴拉萨长子死于林间，当真不是你们所为？”

“我本打算告知你真相。那少年之死，是贵族自导自演的阴谋。”

“他们为何这么做？”

“贵族需要开战由头，自造惨案栽赃我们，再屠戮领地佃农充作战绩，借此征兵敛财。内情是巡逻骑兵抓获骑士拷问得出。”

真相入耳，本杰明心口沉重，长久沉默后低声道：“这群卑劣贵族。”

“悲愤无用，眼下要为苍生筹谋。吉米，带他领取兵器甲胄，前往训练场。”加利夫压下情绪高声吩咐。

“跟我来。”吉米领本杰明走入锻兵区，长短刃、改良农具矛打磨得寒光凛冽，兵器全数免费分发。此前一餐无木屑黑面包，搭配杂粮野菜，早已让他震撼。吉米轻笑：“这只是营地常态，训练结束还要下地耕作。”

本杰明穿戴装备奔赴田间训练场。耕作中途，一群野鸟俯冲田地啃食越冬口粮，耕夫挥舞农具驱赶无果，望着受损作物面露焦灼。

本杰明唇间吹起清亮哨音：“伙伴们，该你们出手。”

十几只乌鸦骤然高空俯冲，利爪尖喙扑向野鸟，羽翼啼鸣交织。片刻野鸟四散逃窜，鸦群温顺蹭上他的肩头手臂。本杰明从前驯养鸦群只为一己私仇，此刻望着只求安稳耕作的族人忽然醒悟：斩杀一名领主毫无用处，压榨底层的制度不除，仍会有无数人像他父母一般惨死。鸦群的力量，不该困于私人怨恨。

全场耕夫目瞪口呆，吉米率先大笑：“这下我们总算明白，你为何自称鸦王！”

笑声漫过整片田地，暖意冲淡长久积压的苦难。

本杰明在军营中又训练了五周后，迎来了他加入其团部后的首战，及禾里平原大决战。

【鸦王手记】

多年回望这一日，心绪万千。那日我不再是孤身逃难、满心私仇的落魄佃户，寻到同命相连的同伴，看透贵族虚伪残暴。屋檐盘旋的乌鸦、族人爽朗笑声、加利夫坦诚剖白，尽数刻入记忆。也正是这天，我放下狭隘复仇执念，生出守护所有受苦耕夫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