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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野识恶家破亡命（第1页）

三周的训练转瞬即逝，本杰明所在的佃农军被派上了战场。，本杰明随队伍赶路，心中揣着对蛮族的揣测。但是很快，他就会恍然：草菅人命的恶人，从来不是边境外族，而是养尊处优的领主与骑士。

“备战！列阵！”

“举刃迎敌！”

一队蛮族轻骑疾驰奔袭，甲胄锃亮进退有序。本杰明初以为是己方援军，转瞬长剑齐出，骑兵直闯手无寸铁的佃农阵列，阵型瞬间撕裂。半数佃农倒在剑锋下，余下四散奔逃，少数抄武器拼死抵抗。蛮族骑兵却只斩杀骑士、骑士仆从和反抗者，搜刮完好兵器便迅速撤离，留流民一条生路。

本杰明立在尸骸遍野的旷野，心神震颤。贵族日日宣扬御敌大义，眼前景象彻底颠覆他的认知。他想追上前质问，理智死死拦下：擅自离队会被视作逃兵，家中父母必受连坐。

他刻意落在大军末尾，沿来路折返。树丛后一幅炼狱图景撞入眼底：方才侥幸逃生的佃农，正被骑士及其仆从围杀，鲜血在泥土汇成溪流。

本杰明蜷在灌木后屏息，满心困惑。骑士本应戍守疆土抵御外族，为何屠戮同为底层的佃农？两名骑士闲谈解开所有疑团。

“这群佃农留着也是累赘，用他们的尸体充作战绩，正好向领主讨封赏。”

所谓御敌之战，不过是贵族升官敛财的戏码。底层佃农终年耕作缴税，性命在权贵眼中一文不值。反抗的种子，自此在本杰明心底扎下深根。

另一道嘲讽声响传来：“佃农天性怯懦，亲眼见屠戮也不敢反抗，愚钝不堪一击。”

哄笑声钻入耳畔，反胃之感远超当时掺木屑的黑面包。长久支撑他的认知轰然崩塌：耕夫勤恳只求苟活，贵族却要赶尽杀绝，不给底层半分生路。外族尚且留一线生机，骑士反倒斩草除根。这套腐朽贵族制度本就不该存续，他要倾覆这一制度，让所有施暴者付出代价。

骑士队伍走远，本杰明脱去配发甲胄，丢弃锈蚀兵器，换上粗布短衫，趁暮色潜回巴巴罗特，在逼仄街巷熬过一夜。

次日清晨，他立在内城城门之外。昨日屠戮流民的骑士，正站在巴拉萨身前接受封赏，全城佃农围在一旁称颂。此起彼伏的喝彩如尖刺扎进眼底，佃农奉为英雄的刽子手，恰恰是压榨他们一生的元凶，荒唐得令人齿冷。

本杰明压下戾气，转身奔家，想寻父母共商出路。城郊田地空无一人，矮屋死寂，搜遍整片村庄，不见双亲踪迹。绝望席卷而来时，墙壁上母亲潦草刻字映入眼帘。

“本杰明，你父亲前日为护存粮阻拦征粮骑士，死于其刀下。家中积蓄尽数以赋税之名搜刮。昨日贵族们称你所在佃农新兵全军覆没。我无求生之念，你若见此字，切莫轻生，好好活下去。”

指尖抚过深浅刻痕，滚烫泪水砸落泥土。整座巴巴罗特、巴拉萨领主、所有高高在上的贵族，尽数成他不共戴天的仇敌。他一心清算施暴之人，倾覆贵族统治，可孤身一人手无寸铁，东逃之路遍布凶险，前路无光，生死已然无别。

当夜，他趁夜色逃出巴巴罗特，朝着外族领地前行，立下血誓：终有一日，点燃反抗星火，焚烧这座贵族掌控的城池。

【鸦王手记】

提笔续写此章书写父母离世段落，心绪久久难平，时至今日重读，仍忍不住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