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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除却巫山非云也（第3页）

不一起睡更好，便殿的床本来就不大，不适合两个人挤挤。

隔着衾被，秦宴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像是在哄孩子入睡。夜色渐深，良久，秦宴听到秦清芷安稳而绵长的呼吸。

透过遗漏的少许月色，少女柔和的面容被莹光勾勒，眉眼，长睫，鼻尖，乃至于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莫名生动。

她毫无顾忌，毫无防备地在兄长面前陷入沉睡。

这才是对的。

秦宴想，妹妹就该这么依赖他才对，一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要在他的怀中安睡。

凝视良久，秦宴抬起手，他或许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他的指尖是止不住的颤意，指节慢慢往前，越来越近，最终停留在秦清芷鼻尖，却迟迟没有触碰到她。

他伸手，轻抚了她的呼吸。

缓慢的呼吸绕过指腹，滑过手心，最后顺着掌心的纹路，血流的方向，逆流到心口，在秦宴心间挠过。

呼吸的力度，似绒羽，似春山。

年轻的帝王在深宫一处便殿中长跪一夜，只安静看着怀中人的呼吸与睫毛，直至天边红霞铺了满天，天将明未明之际，他终于俯身轻吻了她的唇。

她一定会是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

翌日，秦清芷起了个大早，睁眼时身边空无一人，她在床边呆坐了会儿，才发觉似乎身边少了什么，回过神来去找秦宴的踪迹。

偏殿并不大，只一眼就能扫到头，左右看了看都空无一人，于是秦清芷确定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今天秦宴不在她身边，也没有发疯纠缠她，赖在她身边不走。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叫从雪，外头院子里的从雪闻声跑进来，见秦清芷光脚踩在地上吓了一跳，忙去捡鞋给她。

“公主今日起的这么早，是有什么幸事吗？”见秦清芷心情不错，从雪也跟着弯了眉眼。

“是呀。”

“今日是我要去祠堂的第一日呀。”秦清芷提醒她，顺道拍了拍她的脑门，“从雪，怎么你现在记性比我还差了，昨日的事情，今日便不记得了？”

从雪后退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秦清芷一遍，看着秦清芷睡乱的如同疯子一般的头发，开始疑心她的好公主是不是一觉睡醒睡傻了。

“公主……您不是最讨厌这个了吗？”她斟酌半天才问道。

秦清芷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认错的人，永远都只有旁人错的份，她才不会忏悔什么自己有罪，更别提甘愿去祠堂跪拜了，从雪很清楚这一点。

“谁说去祠堂就一定是去认罪的？”秦清芷踩上鞋子跑到妆镜前坐好，随意用手指去通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因动作随意，发丝被她不小心扯断几根。

“哎呀——”她拨下手中断发，有点心痛，她不免又想起秦宴那一头乌黑柔顺的发丝，如果是她的就好了。

从雪看不下去，拿起梳子来慢慢帮她理，秦清芷就这么坐在镜子前撑头看身后人，“今日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从雪也抬眼看向镜子，两人在镜中对视上，“谁呀？”

“司霖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