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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到今犹恨轻别离（第2页）

沐浴的时辰已经过了，一众宫人等在殿外，从雪端着新熨好的衣裳走到屏风后停下，“公主？”

“要从雪进来服侍您更衣吗？”从雪知晓秦清芷不喜欢任何人贴身服侍，她本也不该问这一句，只是这祭祀衣裳繁复，不是单独一个人就能穿好的，“或是先将里衣送进来给您？”

有人来了，而秦宴还衣衫尽湿在这里，这像什么话。秦清芷登时慌乱起来，她忙又去推秦宴，“哥哥，别闹了……”

“求你了……”

秦清芷没辙，眼见着推不动秦宴，便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她双臂环过秦宴的后颈，两手搭在他脖颈后方，指尖有意无意在他后颈画着圈，“哥哥，今日是祭祀日呢。”

“如果不去拜见过列祖列宗，那么清芷便算不得是回归皇室，那我们也就不是名正言顺的兄妹。”

虽然不知道秦宴有没有发现什么，但就这两日的种种看来，秦宴多少还是有一点点关心她这个妹妹的。

秦清芷抬眼，湿漉一双眸可怜地看他，“哥哥不是说我们才是彼此最亲密的人吗？事实虽如此，但若是外面那些朝臣以我没去谢罪，不认我的身份可怎么办？”

闻言秦宴终于动了，他任由秦清芷圈着自己的脖颈，声音异常低哑，“他们敢。”

秦清芷注意到秦宴的眼睛很红，隐隐有血丝，如蛛丝网一般点在他眼中，蛛丝中心是他幽沉的黑色瞳孔，黑得透不进一丝光亮。

可现在，因他眼底蕴了些许水色，终于给他纯黑的双眸点缀上一些些光，秦清芷伸手擦拭他眼角的水渍，“都说了可以了，呐，被这药池熏得眼睛疼吧，都流眼泪了。”

泡过药材的水就没有不熏人的，更何况这周围还尽是雾气，秦清芷自己一身水雾不必多说，就连常年跟鬼一样从不出汗的秦宴都湿了一半。

她忽然觉得秦宴才是那个该泡汤池洗药浴的人，体寒得治。

“公主？”从雪又唤了一声。

没等来回应，从雪疑心是出了什么状况，不自觉往前两步。

眼看着屏风后的身影就要跃出，秦清芷忙应道，“哎——”

听到回音，那人影当即停了，不远不近立在朦胧屏风后。

秦清芷拾起秦宴飘入水中的几缕发丝，仔细替他将发尾拧干，也顺势对着外面的人道，“把衣裳放到屏风旁就好，我自己来拿，叫外面的宫人都退下。”

“是。”

“从雪，你先去殿外候着吧。”秦清芷穿过的繁复衣裳多了去了，她自己都能穿个大差不差，以往都是等她自己穿好了才叫宫人来调整收拾，而后再戴头饰，她习惯了如此。

从雪很快应下，秦清芷瞧见伫立在屏风后的人影慢慢弯腰放下衣裳，干脆利落退远去。

“皇兄，你也该去换身衣裳了，是吧？”

秦宴坐在汤池边，大片的衣袍坠入水里，池水顺着锦绣绸缎往上爬，近乎已经爬到他一侧膝头，他心前，腰侧的衣裳也因为抱过秦清芷而被她沾湿。

这幅样子，怎么都不能去祭祀的吧？甚至可以说是无颜以对列祖列宗的程度。

现在不是厉鬼了，倒像个艳鬼。

“不急，哥哥等你换好衣裳再走。”秦宴随手拿起汤池边摆放的巾子开始擦拭秦清芷，从她耳后开始，慢慢顺着蜿蜒的曲线往下擦。

秦清芷攥住他手腕，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穿。

……都怪秦宴。

“我自己来。”

这一次秦宴倒是很听话，秦清芷接过巾子就一股脑乱擦一通，也不知到底擦干没有就小跑着到屏风后去，将秦宴的视线隔绝在屏风后。

她拍了拍自己乱跳的心脏长舒一口气，拣起地上的衣裳就开始穿，透过屏风仍能隐隐看到秦宴的身影，他还端坐在汤池边没动，看方向，他也在看她。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风打量对方的身影，可秦清芷总觉得他的目光透过了旖旎的雾气，也透过了薄薄的屏风，没有阻碍，没有距离，正直直地盯着她，窥视的目光在她周身每一寸肌肤上游移。

顾不得想太多，秦清芷闭了闭眼，干脆背对着屏风开始穿衣裳，将一切都隔绝在背后。

不知是她思绪太混乱，还是因为这衣裳真的太过于复杂，需要人帮着才能穿。她系了几次乱七八糟的系带，不是绳结穿错地方，就是系不好又掉下来，兜兜转转几次，衫裙又堆回她脚边。

秦清芷瞧着落地的衣裳叹一口气，调整了小衣的位置，又捡起堆在脚边的层层叠叠重新穿，彼时，她忽然感到浑身一刺。

扭头，对上秦宴的目光——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屏风一侧，也不知站在一旁看了她多久。

好容易平息的心跳又开始杂乱，秦宴双手环抱在心前，宽大的衣袖将那片被秦清芷沾湿的地方彻底盖住。

他挑眉，唇边勾起笑，似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新鲜事，“还要兄长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