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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画眉深浅入时无（第2页）

秦宴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无时无刻不出现在她身边，无时无刻想要靠近她，反复试探责问她。

而她，一定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秦清芷沉心，准备激一激秦宴。再无所顾忌的人，也不可能去看曾经朝夕相处的妹妹沐浴，也不可能真如他所说，当真要帮妹妹。

人总是有羞耻心的。

秦宴一定是在试探她，等她露出马脚，可她偏不，于是她顺着秦宴的话问道，“哥哥要帮我吗？”

“好啊。”没有犹豫地，秦宴扯下她虚虚搭在她心前早已湿透的外衫，“做哥哥的，哪有拒绝妹妹的道理？”

骤然失去遮掩，秦清芷慌忙用手捂住心前，原先她并不喜欢海棠，将汤池中的海棠顺水推了出去，而今，她不得不再去拢那些飘远的海棠花瓣过来，试图将自己遮掩在花海中。

本就被热气熏红的脸颊此刻已是红的滴血，怎么能有人真的这么没有羞耻心。

心脏狂跳着，肩头覆上冰凉的手掌，秦宴坐在汤池边朝她倾身，二人面贴着面，近地过分。

而后，冰凉的触觉从肩头退去，秦宴掬起一捧水浇在她肩上，将方才沾染的灰尘冲去。

秦宴认真端详过她每一寸皮肤，仔细将那些细微的灰尘冲去，擦净，气氛一时安静地诡异。

凡心宫中的汤池每日都有人来打扫，地面反反复复地擦，一年下来，汤池的地砖都要被擦得削去一层，其实地上根本没几分灰尘，秦清芷不理解，秦宴如此认真地在洗什么。

好似她身上沾满了灰，他又过分爱干净，不得不来将她清洗干净一样。

秦清芷抿着唇不说话，也尽力不去感受秦宴的存在，只当是个侍候她沐浴的宫女，反正小时候她天天缠着秦宴抱，浑身上下没有哪处是秦宴没碰过的，而今只是他年岁大了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不得不说，秦宴似乎很有当宫女的天分，肩颈、后背被他手指轻柔着，秦清芷舒服地闭上眼，慢慢沉入汤池低坐好，后背轻靠在汤池壁上。

海棠花瓣顺着水流流向她，将她覆盖其中，只露出一截肩膀，她方才是侧身摔倒的，那一点儿灰估摸着在她入水的瞬间就被冲没了，可秦宴的手指仍在她身侧摩挲。

算了，随便他。

不知被他慢慢洗了多久，秦清芷险些要睡过去，忽然，秦宴自背后靠近她，轻唤她一声，秦清芷慢慢“嗯”了一声，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当是洗好了，正准备让秦宴出去，她要穿衣服。

时间应是过了很久，不然她不至于蔫蔫犯困，此刻，从雪定然已经熨烫好衣裳等在外面了，只需她喊一声，从雪便会进来。

却没成想后背忽然一凉，秦宴竟揽着她的双臂，将人从水里托出来，放到汤池边的平面上坐好。

汤池的池壁其实应当是凉的，可是秦清芷离开水面坐到池壁上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凉，反而是坐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面。

她低头一瞧，是秦宴的衣袖被她坐在身下当垫子。而秦宴的手穿过被压的衣袖，覆在她腰侧，秦清芷被这一触碰吓得顿时清醒过来。

方才摔倒时，有湿透的衣衫遮盖，加上她将自己捂得死死的，秦宴不至于看到什么，进入汤池后，池水里浸了药，并非是清水，又有成片的花瓣遮挡，露出的地方就更少了，可现在，她身上什么掩饰都没有，就这么被秦宴抱了出来坐在池边。

秦清芷下意识要再度钻回汤池里，可秦宴像是预料到了一般，那只覆在腰侧的手忽而甚至，按在她小腹，阻止了她要往下跳的动作。

“你、你要做什么……”秦清芷被惊骇地语气都变了调，也顾不上叫什么哥哥了。

这分明是个坏种。

他到底要试探她什么？以至于要做到如此份上，帮她沐浴都在所不惜？

“肩背和手臂洗净了，可腰和蹆还没洗。”秦宴似乎是读不懂她眼底的恐惧和失神，淡淡道，“是妹妹说让哥哥帮你的。”

“不用……哪儿有什么灰啊……”秦清芷有些语无伦次，“那灰还没一粒沙大，被水一泡早没了，就不劳烦哥哥帮忙了。”

可秦宴没理会她，只是握住她拱起的双足，带着她的双足浸泡到水中。

足尖被热意包裹，秦清芷双脚瑟缩，脚趾蜷缩起来，将池中海棠花瓣卷入脚底，似是踩在一片柔软而温热的花林间。

秦清芷不知道秦宴手中到底有什么把柄，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现了哪儿不对，但她不能反抗他。

反正，秦宴不可能比楚宁还要恶劣。

忍过这一遭，等今日的祭祀过去，她明日便要出去相看新的郎君，叔父对她甚好，给她挑的夫婿不可能差，想必她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秦清芷这么劝自己。

也是在这时，秦宴的动作停下来，感受到他的停滞，秦清芷睁眼，瞧见秦宴在看她的蹆侧。

而那里，是她蹆伤的位置，已经过了有一段时日，伤口早已结痂，脱落成疤，直愣愣横在那里，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