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水光,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西泽尔端起空餐盘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沙拉,”他说,“从开始到现在只吃了两片叶子,多吃点。”然后他走到回收区放下餐盘,推开食堂的门,阳光重新打在脸上。
他眯起眼,低头看了一眼终端——莱昂已经把训练场地址发过来了,附带了一张手绘的地图,画得比学院的官方路线图清楚多了,还在地图右下角写了一行字:“不用谢,我怕你找不到地方又怪路标。”
西泽尔看完,嘴角微微一抽,把终端塞回口袋。
好啊,他会让这家伙后悔自己的“贴心”。
然后他收到了另一条消息。
是亚瑟。
「听说你下午约了莱昂·阿什在三号训练场打架。」
不是问号,是句号。
说明他已经确认过了。
西泽尔回了三个字:「谁说的」
「辅助系的人都在聊,有一个二年级的女生回来说你在报到处怼了人,你走后莱昂又跟人约了架。两边消息一拼,基本能还原个八九不离十吧。」下面又是一条,「少爷,这是您开学的第一天,您就不能低调点吗(抓狂)jpg。……您能找到三号训练场吧?」
西泽尔已经能想象到终端对面那个人现在的表情。
「不需要,他已经发了。」
「他?」
「莱昂。」
亚瑟那边停顿了两秒——比平时多了一秒,然后消息过来了。
「你跟他加了好友?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互发消息了?」
西泽尔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好在喝水,他惊地差点没绷住成为一座喷泉。
他反复盯着这行字看了一分钟,面上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很好,他的贴心好管家终于被学院教授给折磨疯了。
亚瑟现在已经老妈子到连自己跟什么人联系都要管了。
他有点想回“关你什么事”,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发现自己打不出来这句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出来,可能怕打完他的贴心管家会直接发疯冲过来。
最后经过一番激烈思想斗争,他打了四个字:「他怕我迷路。」
对面沉默了一阵子,就在西泽尔以为亚瑟不会回复他,要把终端收起来的时候,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吗。」又是句号,亚瑟打句号的频率比正常人高得多,而且每次用句号都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你下午不用过来。」西泽尔发完这条觉得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又加了一条,「辅助系不是要训练吗?」
「训练两点结束,我会准时到。」
不是“我想到场”,是“我会准时到”——陈述事实,没有商量的余地。
西泽尔盯着屏幕上这行字,莫名感觉后背一凉。
笑话,他西泽尔从小就不知道怕这字怎么写。
想通之后,小少爷没有回复,把终端屏幕按灭随手塞进口袋里,大步潇洒朝宿舍走去。
他需要回宿舍换训练服。
二楼走廊比一楼安静得多,大部分新生还在外面办手续或者吃饭。
他走到302门口,刚要刷新生卡开门,门缝里有什么东西飘了下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两个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