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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出发（第2页）

到淮安码头时，谢令仪换上了男装。她把头发束成男子的发髻，戴上一顶方巾，穿上青禾准备的书生袍。十六岁的姑娘扮成少年书生，看起来像十四岁的童生——瘦了些，但眉眼间的英气撑得住。

"少爷，到了。"青禾也换了男装，扮成书童。

鸦七不变，扮成丫鬟跟在后面——她说"丫鬟最容易被人忽略"，这是她的经验。

三个人下了船，在淮安城里找了一间客栈住下。谢令仪第一件事不是找孙怀安，而是在城里转了一圈。

淮安是漕运枢纽，码头上船只如织，货栈林立。谢令仪在码头上站了半个时辰，看着来来往往的漕船和商船，心里在默算——每艘漕船的吃水深度、载货量、装卸时间。这些数据在账册上看不出来，但在码头上看得一清二楚。

"少爷在看什么？"青禾问。

"在看漕粮是怎么运的。"谢令仪说，"账册上说，每年从淮安转运的漕粮是三百万石。但你看码头上的船——今天是普通日子，不是漕运高峰期，但码头上停了至少二十艘漕船。每艘船载粮约一万五千石。如果每天有二十艘船进出，一年就是七百多万石的运输量。三百万石的账面数字，和实际运输量差了一倍还多。"

青禾张大了嘴。"那多出来的粮去哪了？"

"这就是我要查的。"

谢令仪收起折扇，转身走进淮安城。

孙怀安住在城南一条老巷子里。谢令仪按裴渡给的地址找过去，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谁？"

"晚辈谢令仪，从京城来。受摄政王裴渡之托，拜访孙老先生。"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打量了她一眼。

"摄政王派来的？"老人的声音不太友好，"老夫说过，不跟摄政王合作。"

"我不是来替摄政王办事的。"谢令仪说，"我是沈家的人。"

老人的手在门框上停住了。

"沈家？"

"我母亲是沈明珠。"

门缝里安静了三息。然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