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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师徒篇（第2页）

心底万千思绪翻涌。他不断提醒自己，他仅仅只是沈清漓的师尊。他能做的，唯有四处搜寻典籍，寻到根除情蛊的法子，却不能越界替他压制蛊毒带来的煎熬。

他始终无法确定沈清漓心中真正的情意，师徒之间，本就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禁忌鸿沟。

倘若沈清漓心悦慕矜时，那他甘愿抽身退让，亲手斩断心底滋生的情愫。

不求相守，只求这少年往后一生，平安无忧，得偿所愿，日日幸福快乐。

徐湫白闭上眼，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抬手悬在门板上空，最终还是缓缓垂落，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徐湫白与慕矜时，心境竟有着几分相似。

慕矜时早已看清，沈清漓满心爱慕之人是徐湫白。纵然心底汹涌着不甘与执念，他仍旧选择尊重沈清漓的心意。不会强行逼迫，不会肆意掠夺，只将满腔情意藏于暗处，以隐晦、不着痕迹的方式默默守在沈清漓身侧。

而徐湫白困在师尊的身份之中，那条师徒的界限时刻警醒着他，万万不可越雷池半步。情蛊发作带来的煎熬，他无法亲自上前为沈清漓纾解。他清楚慕矜时修为高深，力量足以与自己匹敌，若是由此人陪伴在沈清漓身边，似乎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并不执着于“师尊”这层身份，也不执着于占有沈清漓。唯一悬在心头、日夜惦念的，只有沈清漓的安危与身体。

倘若穷尽所有古籍典籍，始终寻不到解除情蛊的办法，长久的折磨只会不断损耗沈清漓的性命。到那时，就会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他愿意忍痛割舍这份深藏心底的情愫，放手成全，只求沈清漓不必再承受蛊毒反噬之苦。

两人各怀心事，一内一外，隔着一道房门，守着同一个人，却怀揣截然不同的取舍。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

慕矜时早已苏醒，侧身静静躺着，目光缱绻深情，一瞬不瞬凝望着身侧沈清漓安稳的睡颜。

没过多久，沈清漓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刚聚焦，便撞进慕矜时近在咫尺的脸庞。

慕矜时见他醒来，顺势伸手，直接将人揽入怀中。

沈清漓骤然一怔，下意识想要挣扎，耳畔却传来慕矜时低沉沙哑的嗓音。

“别动，昨夜情蛊发作，是我动用秘术暂时压住了你体内躁动的蛊虫。就让我抱一会儿，就当是谢礼，好不好？”

慕矜时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知晓昨夜是对方出手相助，沈清漓停下挣扎，轻声开口：“你为什么……”

话语尚未说完，便被慕矜时打断。

“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昨夜你靠在我怀中，口中一遍遍唤着徐湫白的名字，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他垂眸望向怀中人，眼底盛满落寞，“能不能稍微安慰我一下？”

沈清漓听见这般直白坦荡的告白，微微怔住。迟疑片刻，还是抬起手，轻轻抱了抱他，低声道：“嗯……谢谢你。”

简单的回应，却足以让慕矜时心底泛起暖意。

至少，沈清漓听见他的心意，并没有生出厌恶、刻意避开他。

只是此刻沈清漓心底乱作一团。慕矜时的模样不似玩笑，那份情意真切又厚重。他暗自思忖：我心悦师尊，可始终惶恐师尊并未倾心于我。如今慕矜时又这般待我，满心满眼都是我。倘若试着接纳慕矜时，日后若是心意难移，到头来只会狠狠伤了他，究竟该如何是好……

慕矜时仿佛洞悉了他纷乱的思绪，缓缓开口：“我明白，爱意无法分割。但只要你能够顺遂开心，我甘愿承受这份求而不得的苦楚。我不介意你心系徐湫白……只求你在爱慕他的间隙，能够稍稍回头看一看我。”

这番话让沈清漓大为震动，猛地抬眸望向他：“你当真一点都不介意？可我这般，未免太过贪心花心了。”

慕矜时浅浅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小公子便效仿凡间帝王如何，我做你的妃子，长久伴在你身侧。”

沈清漓被他逗得弯起唇角，轻轻摇头：“我才不要。我心里中意师尊，你又倾心于我，无论最终选择谁，都会留下遗憾。不如，我谁都不选，先好好做我自己。”

慕矜时眼底漾开温柔笑意，轻声应下：“好。无论你做出何种抉择，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