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援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別动。你开。我盯著。“
他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手指在仪錶盘上快速扫过,確认了所有系统的状態——引擎正常、液压正常、导航已经失效(卫星信號在核弹升空后就被军方切断了,但这不影响目视飞行)。
“起飞高度拉到三千英尺以上。方向——正东。离开浣熊市的直线距离越远越好。“
飞行员点头,开始加大油门。
旋翼的转速从怠速慢慢攀升,那种標誌性的“嗖嗖嗖“声越来越响,在停机坪上捲起了一阵狂风。
下面的人群本能地蹲低了身子,用手护著脸。安吉拉被吉尔抱在怀里,泰迪熊被风吹得差点飞走,小女孩伸手死死攥住了它的一条腿。
“一號机准备就绪。“
“二號机准备就绪。“
“三號机准备就绪。“
三个飞行员依次通过机载通话器报告。
何援朝看了一眼倒计时。
系统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一行红色的数字:
距离核弹投放——01:38:22。
一小时三十八分钟。
够了。
黑鹰的最大巡航速度是二百八十公里每小时,一个半小时能飞四百多公里。足够跑出核弹的毁伤半径。
“起飞。“
何援朝的声音通过通话器传到了三架直升机的每一个耳机里。
“离开这里。“
第一架黑鹰的起落架离开了停机坪的混凝土地面。
机身微微摇晃了两下,然后稳稳地升了上去。
第二架跟上。
第三架也升空了。
三架深灰色的直升机呈三角编队,从市政厅的楼顶拔地而起,冲入了浣熊市灰濛濛的天空。
何援朝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城市。
那座他在地底下钻了无数个小时的、他杀过怪物救过人的、他把保护伞的家底搬了个底朝天的城市——
此刻正在以每秒二十几米的速度向后退去。
街道上那些摇摇晃晃的灰色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直到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灰扑扑的、冒著黑烟的几何图形。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云。
灰色的、厚厚的、带著化学气息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