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廿三,清晨。
居庸关内,硝烟未散。
晨光穿透弥漫的烟尘,照亮了这座饱经战火的雄关。城墙上下,尸骸枕藉,残破的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飘动。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糊和药物的气味,那是战争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陈默在城头站了一夜。
他看着将士们清理战场,将同伴的遗体一具具抬下,将蛮族的尸体堆在一起焚烧。看着医官们在伤兵营里穿梭,看着百姓们默默搬运着物资,看着文官们疲惫不堪地靠在墙边打盹。
两万三千条命。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陛下。”小德子端着热粥走来,眼圈乌黑,“您一夜没合眼了,喝点粥吧。”
陈默接过碗,却没什么胃口:“将士们都吃了吗?”
“正在吃。”小德子低声道,“粮草还能支撑三天。秦国公带来了些,但……伤员太多,药材不够。”
“让李赞派人回京,紧急调运药材和粮草。”陈默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另外,传令京城,让工部加快水泥和火药的制作,还有……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指的是音响设备和发电机。昨天的“文化战”虽然效果有限,但确实扰乱了蛮族军心。陈默打算继续扩大规模。
小德子点头:“奴才这就去办。”
他刚要走,又被陈默叫住。
“等等。”陈默望向城外,蛮族大营的方向,“派人去查,蛮族损失如何,下一步打算是什么。还有……尼德兰人的动静。”
“是。”
小德子退下后,张维和秦琼走了过来。
两位老将军都负了伤,张维头上缠着绷带,秦琼左臂吊着,但精神还算矍铄。
“陛下,伤亡统计完毕了。”张维呈上一份清单,“阵亡两万三千西百七十二人,重伤五千六百三十一人,轻伤……几乎人人都有。蛮族那边,估计阵亡西万左右,伤者应该更多。”
“咱们的援军呢?”陈默问,“秦国公的部队伤亡多少?”
秦琼答道:“老臣带来两万一千人,阵亡三千七百,重伤八百。主要是昨天冲阵时损失的。”
加起来,大熵守军从战前的近十万人,锐减到不足五万。而蛮族,至少还有十五万。
兵力对比,依然悬殊。
“城墙损毁情况如何?”陈默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