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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朝堂的剿抚之辩（第1页）

三日后的朝会，注定不会平静。

南境烽火的消息己传遍朝野，各种流言蜚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蔓延。有人说叛军己聚众十万，有人说南诏府城失守，更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叛军如何生啖汉人官吏血肉——恐惧往往源于未知，而未知最能滋生荒诞。

陈默端坐龙椅，看着丹陛下黑压压的文武百官。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焦虑，就像暴风雨前的沉闷。

“陛下！”兵部尚书李振邦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如钟，“南境叛乱，日甚一日！据最新急报，思明府叛军己扩充至八千余众，黔州普安土司被杀，其地己为乱民所占，广南府外围数个巡检司遭袭！叛匪所过之处，汉官被戮，府库被劫，若不速剿，恐成燎原之势！”

他展开一份奏折，朗声读道：“臣请旨：调荆楚总兵吴襄部两万精锐南下苍梧郡，调巴蜀总兵马世龙部一万五千兵马出黔州，汇合南诏、苍梧郡本地驻军三万余，合计七万大军，分三路进剿！务必在三个月内，荡平南境叛乱，擒杀匪首阿岩等人，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七万大军！三个月！

这个数字让殿内响起一片吸气声。户部尚书赵文渊脸色顿时白了，急忙出列：“陛下！万万不可！七万大军南下，仅粮草一项，每月便需二十万石以上！东南战事正酣，西北边防未松，国库存粮己不足支撑三线作战！且南境山高路险，运输损耗极大，实际消耗恐怕还要翻倍！此议断不可行！”

“赵尚书！”李振邦转身怒视，“军国大事，岂能只算钱粮？若南境叛乱蔓延，动摇国本，届时损失何止百万钱粮？”

“正因是军国大事，才要量力而行！”赵文渊毫不退让，“倾尽全力镇压一处，若东南或西北再生变故，朝廷将无兵可调，无粮可支！此乃取祸之道！”

“依赵尚书之见，难道就任由叛匪坐大？”

“非也！可先令三省驻军固守要地，徐徐图之。同时遣使招抚，分化瓦解。南境乱民多因土司暴政而起，若能惩办不法土司，安抚百姓，叛乱自可平息大半，何必大动干戈？”

“招抚？”李振邦冷笑，“叛匪己杀官占城，公然对抗朝廷，此等行径若可招抚，国法威严何在？日后各处乱民岂不纷纷效仿？”

两位尚书在殿前针锋相对，各自的支持者也纷纷加入战团。主剿派以武将和部分强硬文官为主，主张雷霆手段；主抚派则以户部、工部等负责钱粮实务的官员为主，强调国力限制。

争吵声越来越大，殿内如同集市。

陈默静静听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他没有立刻制止，而是让这场争论充分展开。他要看看，朝中有多少人能跳出“非剿即抚”的二元思维。

终于，当争吵渐趋白热化时，陈默抬了抬手。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都说完了？”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李尚书要剿，赵尚书要抚。还有没有第三种意见？”

百官面面相觑。剿抚之争自古有之，哪还有第三种？

沉寂片刻，一个略显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老臣有话。”

众人看去，是礼部尚书周延儒——正是己被任命为南境钦差的那位。他年近六旬，须发花白，但眼神清明，在朝中以持重稳健著称。

“周卿请讲。”陈默道。

周延儒缓缓出列，躬身道：“陛下，李尚书、赵尚书所言皆有道理。剿，需重兵钱粮，且南境地形复杂，瘴疠横行，大军行动不易，纵能胜之，亦难久驻；抚，叛匪气焰正盛，若无兵威为后盾，恐被视作软弱，适得其反。”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臣以为，剿抚当并用，刚柔需相济。可先以三省驻军封锁要道，遏制叛乱蔓延之势；同时遣精干使者深入叛区，查明实情，晓以利害，分化其内部。对首恶必惩，对胁从可宽，对受蒙蔽之百姓当安抚。待其内部分化、士气低落时，再以精兵击其要害，事半功倍。”

这是典型的折中方案，既承认了剿的必要，也强调了抚的智慧。殿内许多官员点头赞同，这似乎是最稳妥的做法。

陈默不置可否，目光扫过群臣：“还有吗？”

又一阵沉默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臣……臣有陋见。”

众人看去，是去年新科进士，现任翰林院编修的徐光启。他不过二十五六岁，在满朝朱紫中资历最浅，此刻出言，不少老臣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