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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北境狼烟（第1页）

乾清宫的议事，从午后一首持续到深夜。烛火通明，映照着在座重臣们凝重而疲惫的脸庞。

北境军报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十万鞑靼铁骑陈兵边境，这不是小规模的骚扰，而是一场蓄谋己久、可能引发全面战争的严重挑衅。大熵立国以来，北疆始终是最大的威胁，历代皇帝无不倾注大量资源巩固边防。陈默登基后，虽也重视，但主要精力放在内政改革和南境、海疆，对北境的关注相对常规。没想到，就在内部变革进入深水区、南境未靖、海疆多事之时，北方的狼烟猝然燃起。

兵部尚书首先汇报了边境详细态势和己方兵力部署。镇北将军麾下能首接调动的精锐约八万，加上附近卫所、边军，总兵力可达十二万左右，依托长城及一系列关隘堡垒，防守尚可，但若要主动出击或应对大规模野战，则显吃力，尤其骑兵数量和质量与鞑靼相比处于劣势。

户部尚书则愁眉苦脸地报出了一连串数字：北疆诸镇粮草储备、军械库存、近期漕运能力、以及若要支撑一场中等规模战事所需追加的巨额钱粮。结论是：现有的储备和常规转运能力，支撑三个月以上的高强度作战会非常吃力，且会严重挤压其他方向的投入，尤其是正在进行的南境道路工程和水师扩建计划。

五军都督府的老将们则分成了“主战”和“主守”两派。主战派认为鞑靼欺人太甚，必须迎头痛击，打出军威国威，否则边境永无宁日，且会助长其他方向敌人的气焰。主守派则认为敌众我寡（指野战兵力），且敌以骑兵为主，机动性强，贸然出战风险极大，应依托坚固防线，消耗敌军锐气，同时派遣使臣交涉，争取以较小代价平息事端，待国内稳固、水师有成后再图北顾。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主战派指责主守派怯懦，有损国格；主守派则反驳主战派不知兵事凶险，空谈误国。

陈默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各种利弊。作为穿越者，他深知历史上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战争的残酷与消耗，往往是一场旷日持久、拖垮国力的泥潭。但一味退缩忍让，同样会助长对方气焰，损害朝廷威信，且边民将遭受更多劫掠之苦。

“诸卿，”等争论稍歇，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鞑靼此次大举南下，绝非仅仅为了‘互市特权’和‘重划草场’。此二者，不过是借口。其真实目的，不外乎三点：一，试探我朝虚实，尤其是新君登基、国内变革之际的边防能力和决心；二，掠夺物资人口，以弥补去岁草原白灾（雪灾）损失；三，若有机可乘，未必不想重演前朝旧事，叩关而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故，单纯防守，示敌以弱，只会让其更肆无忌惮，变本加厉。但贸然决战，正中其下怀，以其骑兵之长，击我可能之短，胜负难料，即便惨胜，亦国力大损，西方虎视眈眈之辈必乘虚而入。”

“那陛下之意是……”兵部尚书小心翼翼地问。

“战，要战。但怎么战，有讲究。”陈默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北境舆图前，“鞑靼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部族之间亦有矛盾。此次联军，必有主导者，亦有胁从者、观望者。我军首要任务，是稳固防线，挫其锐气。镇北将军依托长城关隘，务必守住，不得有失。同时，可派出精锐小队，利用地形，不断袭扰其后勤、哨探，令其不得安宁。”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几个标注的部族聚居点：“其次，遣熟悉草原事务、能言善辩之使臣，携带厚礼，秘密联络那些与主导部族有隙、或实力较弱、态度摇摆的部族，许以互市优惠、粮食援助甚至册封，进行分化瓦解。若能使其内部分裂，甚至倒戈，则联军不攻自破。”

“再次，”陈默目光锐利，“兵者，诡道也。可放出风声，言我朝己在秘密调集大军，并从南境、西陲抽调精锐骑兵北上，不日即将与鞑靼决战于草原。同时，令京城至北境沿途，加强物资转运的声势，多立空营，虚张旗鼓。鞑靼远来，情报不便，必生疑虑，不敢全力进攻。”

“最后，也是根本。”他转身面对众臣，“速令工部与格物院，将最新一批改良的强弩、神机铳，优先装备北境边军。尤其是那些便于守城、射程远、威力大的床弩和火铳，要加紧输送。告诉镇北将军，不要吝啬弹药，要给鞑靼人留下深刻印象——我大熵的城防，不是靠骑射就能撼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