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文家中突逢变故的消息,暂时被封锁在很小的范围内。他匆匆向国子监告假,回家协助父亲处理危机。赵广志、李墨等人虽担忧,但排演不能停,在两位师傅的指导下继续打磨《县衙风波》,只是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朝廷方面,韩烈主导的“清渠行动”后续影响持续发酵。大量走私货物的查没、资金的冻结,固然重创了“西海商团”的经济基础,但也如同捅了马蜂窝,引发了连锁反应。南境部分归附部族遇袭事件尚未查清,内地几个州府又接连发生了数起针对官仓、驿站甚至地方官员的纵火、投毒(未遂)案件,手法隐蔽狠辣,虽未造成重大伤亡,但恐慌情绪开始在一些地方蔓延。皇城司压力陡增,韩烈不得不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反扑应对和内部甄别上,追查“云游先生”和海外联系的主线一时难以取得突破。
然而,就在这暗流汹涌的背景下,帝国光鲜亮丽的一面,却在另一个领域高歌猛进,呈现出令人咋舌的繁荣景象——文旅产业。
去年秋天,陈默力排众议,将部分皇家园林(主要是西苑和南苑的部分区域)改造为对公众开放的“御花园景区”,并推出了“皇上亲笔签名(代笔)版”奏折批阅纪念品服务。起初,这被视为皇帝又一“荒唐”之举,遭到不少守旧官员的非议。但经过春晚的巨大成功和《大熵娱乐周刊》的持续宣传,皇帝本人的知名度、亲和力乃至“传奇色彩”达到了空前高度。百姓对这位既能带来欢笑(春晚)、又能制造神奇(格物)、还能铲除奸恶(平定内乱)的皇帝,充满了好奇与敬仰。
于是,“御花园景区”火了,而且是大火特火!
春夏之交,正是游园赏花的好时节。经过工部匠人的精心设计和“摸鱼办”的市场化运营,御花园景区不仅保留了皇家园林的恢弘气派与精致景致,还增添了许多便民设施和趣味项目:比如在特定区域设置的“格物趣味角”,展示一些安全有趣的科学小实验;由退休老太监担任向导的“宫廷秘闻讲解”(当然是经过审核的、无伤大雅的部分);售卖皇家特色点心(御膳房改良配方)、精致文创(如印有皇帝Q版画像或春晚节目经典台词的精美折扇、手帕)的纪念品商店;甚至还有根据皇家礼仪简化改编的“宫廷体验”项目(如试穿仿制宫装拍照、学习简单宫廷礼节等),当然,价格不菲。
门票定价为二十文(节假日三十文),对于普通百姓虽不算便宜,但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且六十岁以上老人和十岁以下孩童半价。京城及周边州县的百姓,尤其是些小康之家、商贾子弟、文人墨客,无不以能进入皇家园林一游为荣。每逢旬休或节庆,景区门口总是排起长龙,入园后更是摩肩接踵,热闹非凡。许多外地来的商旅游客,也将“游览御花园”列为京城必打卡项目。
与之相伴的,是“御批”纪念品服务的爆炸式增长。最初这只是陈默恶搞式的想法,由“摸鱼办”组织一批书法好的文吏,模仿他的笔迹(“己阅,转相关部门酌处”等),在特制的、仿奏折格式的空白折子上“御批”,加盖特制纪念印玺,装裱后出售。起初销量平平,但随着皇帝人气飙升,尤其是春晚之后,这玩意儿突然成了抢手货!
官宦人家买来作为新奇摆设或送礼佳品;商贾买来图个吉利和炫耀;文人买来作为调侃或收藏;甚至有些百姓省吃俭用,也要买一份印有“天下太平”、“国泰民安”等吉语的“御批”挂在家中,祈求保佑。款式也从最初的单一“己阅”款,发展出“准奏”、“知道了”、“甚好”、“再议”等多种“批示”,以及针对不同行业、不同心愿的定制款(如考生求“金榜题名”,商人求“财源广进”),装裱材料也从普通纸木发展到锦缎、玉石等高端材质,价格从几百文到数十两银子不等,满足了不同层次的需求。
“摸鱼办”下属的“文旅司”(新设)负责运营这两项业务,他们展现了惊人的商业头脑。不仅在本景区销售,还与京城各大客栈、酒楼、茶肆合作代售,甚至通过《大熵娱乐周刊》的发行网络,将“御批”纪念品预售券卖到了外地。他们还请“蜀韵楼”、“玲珑坊”等当红表演团体,定期在景区内进行小型演出(当然要付费),进一步拉动了人气和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