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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排练风波与利益纠葛（第1页）

申时三刻，距离春晚开场仅剩两个多时辰。

日头西斜，将雪后京城的屋脊染上一层淡淡的金红，但寒意却随着光线减弱而逐渐浓重起来。朱雀广场上，最后的热身、走台、设备调试正在争分夺秒地进行。紧张、兴奋、焦虑，种种情绪如同无形的烟雾，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柳文清匆匆行走在各个排练区之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刚按照陛下的吩咐，紧急从“摸鱼办”和皇城司抽调了数十名可靠人手，以“联络助理”的名义安插到各个节目组，并加强了对道具、饮食、区域的管控。这些措施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张开，虽然引起了一些小小的疑惑，但大多数人沉浸在最后的排练中，并未过多留意。

然而，麻烦似乎并未因皇帝早前的调解而彻底平息，反而以另一种形式悄然滋生。

在乐器调试区，几名来自“清音阁”的乐师正围着一架精致的箜篌，面色难看。“清音阁”是京城最有名的传统乐坊之一，以古雅清越的宫廷雅乐著称，坊主曾是前朝宫廷乐正，门生故旧遍布教坊司。此次春晚，他们精心编排了一曲《韶华颂》，本以为必能入选，甚至担任开场或压轴，结果却在最终评审时，被一组融合了胡乐和民间曲调的“新乐”《万象春》挤到了节目单中后段，且演奏时间被大幅压缩。

“柳大人，这箜篌的音柱似乎被人动过，音准全偏了！”一位年长的乐师指着箜篌，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还有这琵琶，两根弦的韧性不对，稍用力怕是要崩断！这些乐器皆是吾等惯用珍品，昨日检查时还好好的，怎会一夜之间出这么多问题？”

柳文清上前查看，果然，箜篌的几根音柱有细微的拧动痕迹，琵琶的弦轴也似乎被调松了。这绝非自然损坏或运输磕碰所致。

“可有人动过这些乐器？”柳文清沉声问。

负责看管乐器的杂役战战兢兢：“回大人，乐器存放在单独帐篷内，有两人轮流看守，除了‘清音阁’的乐师，并无外人进入……哦，对了，今日午后，教坊司的赵掌事曾带人来巡视过，说是检查各乐坊准备情况，在帐篷里待了一小会儿。”

“赵掌事？”柳文清皱眉。教坊司赵掌事，是主管乐舞伎人的中层官员，平时也算勤勉，但似乎与“清音阁”坊主有些私交。难道是他暗中做了手脚，替“清音阁”出气，或者……另有图谋？

“立刻去请赵掌事来，同时，从备用乐器库调换同等品级的箜篌和琵琶给‘清音阁’，务必不影响演出。”柳文清吩咐下去，心中警铃大作。这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破坏，更可能是某种信号或试探。

与此同时，在杂耍类节目候场区，又起了新的波澜。

来自蜀中的“变脸”班子“蜀韵楼”，班主姓刘，是个精干的中年人。他们的“川剧变脸”绝活，在海选中一鸣惊人，顺利入选。但此刻，刘班主却拿着几张颜色黯淡、甚至有些破损的脸谱，气得浑身发抖。

“这……这是我们压箱底的‘五彩祥云’谱和‘钟馗捉鬼’谱！用了上好的绸缎和颜料，平日珍藏，怎么会褪色破损成这样？”刘班主将脸谱抖开，只见原本鲜艳的色彩变得斑驳，绸缎边缘还有疑似被液体浸染后干涸的皱痕，“还有这变脸的机关袖袋，里面勾线断了三处！这让我们晚上怎么演？！”

旁边“摸鱼办”派来的“联络员”是个机灵的年轻书吏，名叫方楷，他仔细检查了脸谱和袖袋，沉声道：“刘班主，这脸谱上的痕迹，像是被泼了掺杂碱性的水，导致褪色。袖袋的勾线，是被人用利刃轻轻割断的，切口整齐。这绝不是保管不善，是有人故意破坏。”

“是谁？！谁这么黑心！”刘班主双眼赤红，“我们‘蜀韵楼’初来京城，从未得罪过人！”

方楷低声问：“刘班主，这些物品，除了你们自己，还有谁接触过？今日可有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刘班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脸谱和行头，一首放在我们休息的帐篷里，有徒弟看着。除了我们自己人，就只有……对了，上午有个自称是‘京城彩绘行会’的人来过，说是奉了‘摸鱼办’的令，来检查各戏班的脸谱彩妆是否符合安全规范（防止颜料有毒），还取样看了看。当时他戴着手套，翻看得很仔细，我们也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