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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朝堂的剿抚之争（第1页）

陇右灾情与“白莲教”坐大的消息，经过多方渠道证实，终于无可避免地在朝堂上引发了激烈的争论。这一次，分歧之大，立场之对立，远超之前关于拼音、周刊的任何一次争议。

以兵部尚书周武、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位以刚首敢言著称的老臣）及部分武将出身的官员为代表，形成了态度强硬的“主剿派”。

周武在朝会上慷慨陈词，声若洪钟：“陛下！诸位同僚！‘白莲教’借天灾蛊惑民心，聚众作乱，围攻县城，私藏军械，训练徒众，此乃谋逆重罪！更兼其与江南叛逆勾结，证据渐明！此等邪教，犹如毒瘤，若不趁其羽翼未丰，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剿灭，必成心腹大患！臣请陛下立刻下旨，调集陇右及周边驻军，会同地方衙役，对白莲教坛口、香堂进行清剿，逮捕其首要分子，坚决镇压，以儆效尤！乱世当用重典，绝不可姑息养奸！”

左都御史也附和道：“周尚书所言极是！邪教之害，甚于洪水猛兽。其以妖言惑众，动摇国本，离间君民。姑息纵容，则民心渐失，国将不国。必须严厉镇压，方可正国法，安民心！”

“主剿派”的理由听起来充分且首接：对方是武装反叛势力，且有外敌勾结嫌疑，必须武力清除。

然而，以户部尚书李岩、礼部尚书（新任，相对务实）及部分熟悉地方民情的文官为代表的“主抚派”（或称“慎剿派”），则提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

李岩出列，眉头紧锁：“周尚书，左都御史，二位所言虽有道理，然则请听我一言！陇右刚遭大震，民生凋敝，百姓流离，人心惶惶如惊弓之鸟。此时若大军压境，武力清剿，势必波及大量普通教众及无辜灾民。刀兵一起，玉石俱焚，恐将数十万灾民彻底推向邪教怀抱，激起更大民变！届时，赈灾前功尽弃，陇右糜烂，岂非正中江南叛逆与黑狼汗国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在西北陷入泥潭！”

礼部尚书也道：“邪教蛊惑，根植于民生困苦与精神迷惘。大灾之后，百姓求神拜佛，寻找寄托，亦是常情。其中多数教众，不过是受蒙蔽的可怜人。一味剿杀，恐失民心，亦有伤陛下仁德之名。臣以为，当以安抚、分化、瓦解为主，辅以必要之惩戒。继续加大赈济力度，揭穿其妖言，惩办其首恶，争取大多数受蒙蔽者，方为上策。”

“主抚派”着眼于大局和后果，担心武力镇压会激化矛盾，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主张更柔性的处理方式。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争论不休。朝堂之上，充满了火药味。一些中间派官员则左右为难，觉得双方都有道理，难以抉择。

陈默高坐御座之上，静静地听着双方的辩论，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知道，这两种观点代表了传统应对此类问题的两种基本思路：要么铁腕镇压，要么怀柔安抚。但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面对内外交织的复杂危机，这两种思路似乎都有其局限。

“剿”，可能迅速引爆西北火药桶，让朝廷陷入多线作战的绝境，也给外敌可乘之机。

“抚”，则可能纵容邪教坐大，与江南叛逆连成一片，形成更难以收拾的局面，且耗时漫长，朝廷未必有那么多时间。

等到争论声稍歇，陈默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诸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然，皆未触及根本。”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剿，抚，皆是手段。”陈默站起身，踱步到御阶前，“目的为何？是消灭白莲教这个组织？还是消除‘白莲教’得以滋生蔓延的土壤——即灾民的苦难、恐惧与无知？”

他目光扫过众臣：“若只剿不抚，即便一时扑灭其组织，只要苦难与无知仍在，今日扑灭白莲教，明日或许又有红莲教、黑莲教冒出来。且武力镇压，必然伤及大量被裹挟的百姓，朝廷失却民心，根基动摇。若只抚不剿，则邪教首恶逍遥法外，继续蛊惑人心，积蓄力量，与内外敌人勾结，终成燎原大火，届时再想扑灭，代价更大。”

“那陛下之意是……剿抚并用？”李岩试探着问。

“是，也不全是。”陈默目光深邃，“剿，要剿得精准，只诛首恶核心，避免伤及无辜。抚，要抚得深入，不仅要给灾民粮食和住处，更要给他们希望、知识和对抗愚昧的武器！”

他提出了一个超越朝臣想象的方案：“朕决定，亲赴陇右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