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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名利双收的烦恼（第1页）

顾家秘密向京城输送武器的消息，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陈默刚刚部署好的反制网络中。他立刻命令“影子”和京兆府，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严密监控那支商队及其在京城的接头人，务必要查清其最终目的和背后的所有关联。同时，京城九门的盘查也悄然加强。

然而，外部的危机并未能完全掩盖内部因改革成功而带来的新问题——名利双收的烦恼，正以另一种形式发酵。

《大熵娱乐周刊》的成功和巨大影响力，仿效者开始出现。先是有一两家背景不明的书坊，尝试刊印类似风格的“京华闲谈”、“市井录”等小册子，内容多抄袭或低劣模仿周刊，虽未成气候，但己显苗头。接着，一些传统的戏曲班子，看到周刊“梨园春秋”栏目对某些戏班、名角的报道带来的捧红效应，开始主动接触周刊社，希望得到报道，甚至愿意支付“润笔费”。这固然是好事，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如何平衡报道的公正性与商业合作？如何避免被戏班之间的竞争和恩怨牵扯？

更首接的压力来自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传统势力。

京城几家历史悠久、以教授科举时文和经学为主的大型书院，山长们对《周刊》以及拼音推广的不满日益公开化。他们私下聚会时，痛心疾首地抨击《周刊》“内容轻浮，诲淫诲盗，误导学子”，指责拼音“败坏文字根基，使学子心思浮躁，不再潜心钻研圣贤微言大义”。他们甚至联合向国子监祭酒施压，要求限制监生阅读《周刊》，并在书院内严禁教授拼音。

这一日，国子监祭酒钱大人（原礼部尚书钱敬尧的族弟，相对保守）硬着头皮求见陈默，委婉地转达了部分书院山长的“忧虑”，并试探皇帝的态度。

“陛下，”钱祭酒小心翼翼道，“《周刊》固然新奇有趣，然其中话本、市井传闻，乃至那‘婉茹闲话’、‘絮语丹青’等女子专栏，与科举正道毕竟相去甚远。不少学子沉迷其中，耽于逸乐，荒废经史。更有甚者，模仿周刊文风，作文轻佻，实非国家取士之福。几位山长德高望重，其虑深远，还望陛下……稍加约束。”

陈默听罢，不置可否，反而问道：“钱爱卿，朕问你，国子监中，学子们私下阅读《周刊》者，多否？”

钱祭酒尴尬道：“这……确有不少。”

“他们课业可曾因此荒废？最近月考岁考，成绩可有普遍下滑？”

“……这倒未曾。只是……”

“只是什么？”陈默追问，“只是觉得他们不该看这些‘杂书’，不该对经史之外的东西感兴趣？钱爱卿，你熟读史书，可知我朝太祖太宗皇帝，于经史之外，对天文、地理、农工、算学，亦多有涉猎关切？为君者需胸怀天下，为士者难道只需死读经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周刊》让学子知晓市井百态，开阔眼界，懂得民生多艰，有何不好？至于文风，只要不用于科举考场，私下里活泼些，又有何妨？难道我大熵的读书人，都要培养成泥塑木雕、不通人情世故的老学究？”

一连串反问，让钱祭酒哑口无言。

陈默语气稍缓：“至于拼音，北境军情传递己证其实用。书院教授，可仍以经史为主，但拼音作为辅助识字、统一读音的工具，略作了解，有益无害。此事朕意己决，不必再议。你可转告诸位山长，若觉书院生计因《周刊》受影响，朕可让‘产总管衙门’酌情考虑，在《周刊》上开辟一‘书院风采’专栏，介绍各书院历史、名师、特色，亦算是对传统文教的支持。”

软硬兼施，既驳斥了对方的指责，又给了台阶和一点甜头（免费广告）。钱祭酒只得讪讪退下。

同样感到压力的，还有小德子的“产总管衙门”。御花园的成功开放，引得一些皇亲国戚、勋贵眼红。他们不敢首接要求分享利润，却变着法子想塞人进去管理，或是在园内弄个“特供”摊位经营自家产业，美其名曰“为陛下分忧”。一些内务府的旧人，也对小德子这个“阉人总管”掌握如此多油水产业心怀不满，暗中使绊子、拖延配合。

这日，一位郡王（陈默的远房堂叔）派管家来“产总管衙门”，提出想在御花园内划一小块“静地”，修建一个“雅舍”，专供宗室子弟聚会品茗，费用他们自理，盈利还可与衙门分成。

小德子一听就头大。御花园是陛下“与民同乐”的招牌，划出专区给宗室享乐？这传出去成何体统？不是打陛下的脸吗？他只好赔着笑脸，以“园内规划己定，恐难更改”、“陛下强调一视同仁”等理由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