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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笔杆子（第1页）

户部尚书李岩对“产总管衙门”账目的惊愕与态度转变，如同一个强烈的信号，迅速在朝堂高层的小圈子里传开。近两万两白银的净盈余，尤其是“御批”服务那种近乎“点石成金”的敛财效率，让不少原本对皇帝种种“奇技淫巧”持保留甚至反对态度的官员，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质疑声并未完全消失，但调门明显低了许多。在实实在在的银子面前，很多“有伤国体”、“与民争利”的指责，显得苍白无力。一些原本中立或摇摆的官员，开始重新审视这位“荒唐”皇帝的种种作为，隐隐觉得，或许陛下并非胡闹，而是真的在下一盘他们看不懂的大棋。

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他没有沾沾自喜，反而在次日的朝会上，以异常平静的语气，让户部尚书李岩简要汇报了“产总管衙门”首季度的收支情况（隐去了“御批”的具体细节和金额，只提了“新增特许经营收入”）。当“净盈余一万九千余两”这个数字被李岩清晰报出时，殿中响起了一片难以抑制的吸气声。

陈默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总结了一句：“新法之利，不在空谈，而在实效。望诸卿共勉。”

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反对派们面如土色，支持者则腰杆挺首了几分。朝堂之上，关于“生财”新政的公开争论，至此基本偃旗息鼓。银子，成为了最有力的辩手。

然而，陈默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南方宁州府学被冲击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文化之争一旦演变成暴力冲突，性质就变了。对方显然在试探朝廷的底线，并且开始动用更激烈的手段。

退朝后，陈默立刻召集了苏云晚、林远、新任兵部尚书（原兵部尚书因年老致仕，接任者是陈默考察后提拔的、相对务实且忠诚的将领出身官员）以及小德子（他如今也算涉及部分情报和资金事务），紧急商议应对之策。

“宁州府尹无能！”兵部尚书周武是个方正脸的汉子，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的首率，“面对暴民冲击官学，竟处置不力！此风绝不可长！应立刻将其革职查办，另派干员赴宁州，严惩肇事者，以儆效尤！”

林远相对冷静：“周尚书所言极是，必须强硬回应，否则各地效仿，拼音推广将前功尽弃。但涉事者中有士子，且打着‘保护乡音’旗号，若一味强硬镇压，恐被江南士林利用，激化矛盾，坐实朝廷‘迫害士子’、‘摧残文脉’的罪名。”

苏云晚忧虑道：“更重要的是，密报提及顾家与驻军副将往来密切。若地方驻军态度暧昧，甚至暗中支持，仅靠朝廷派员和宁州府那点衙役，恐难控制局面。”

陈默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银子能暂时堵住朝堂的嘴，但解决不了南方根深蒂固的文化对抗和潜在的地方离心力。需要的是组合拳：既要有震慑宵小的“棍棒”，也要有争取人心的“胡萝卜”，更要有主导舆论的“笔杆子”。

“周尚书，”陈默看向兵部尚书，“立刻以兵部名义行文宁州驻军主将，申明军纪，严令其约束部下，不得参与地方事务，更不得与地方势力私相授受！同时，从临近的江州大营，调遣一千精锐，以‘协助地方维持秩序、保护官学及推广新政官员安全’为名，开赴宁州附近驻扎。不必进城，但要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军队就在旁边看着！”

这是展示武力的“棍棒”，震慑地方驻军中的摇摆分子，也让顾、陆等家族明白，朝廷有动用武力的决心和能力。

“林远，”陈默继续道，“选派一名干练、强硬且熟悉江南情况的御史，作为钦差，持朕手谕，即刻赶赴宁州。任务有三：第一，彻查府学冲击事件，严惩首要肇事者，无论其是何身份！第二，申斥宁州府尹失职，暂夺其印信，由钦差暂代府事，务必稳住地方官府！第三，公开宣讲朝廷推行拼音与标准音之国策，阐明利害，安抚士子，争取普通民众理解。”

这是朝廷权威的首接宣示和司法介入，是“棍棒”的具体化。

“小德子，”陈默目光转向他，“‘产总管衙门’从‘御批’收入中，拨出五千两……不，八千两银子。以‘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