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崖上心澜墟中疑窦（第1页）

醉仙崖的日子，流淌得比崖下的云海更慢，也更静谧

桃花妖陶穆已渐渐习惯了这苏醒后的节奏，她依旧是这峡谷里唯一的灵，与身后那株承载了她魂魄的古桃树同呼吸，共枯荣，大部分光阴，她仍沉湎于那种近乎回归本源的悠长睡眠，意识沉入一片温暖而空茫的黑暗，偶尔有破碎的、关于雪原与孤影的梦境掠过，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莫可名状的悸动

清醒的时辰，她便化为人形，穿着那身似乎永远不染尘埃的粉白衣裙，在崖顶缓缓踱步，她会用纤细的手指拂过每一株桃树的枝干，感受其内里灵力的流转，将过于纠结的枝条理顺，偶尔引来几缕精纯的晨露，洒在略显干燥的根系旁，山风带来远方的讯息，有时是下界某处灵脉的波动，有时是路过仙禽的清唳，而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极淡极淡、却让她感到莫名亲切的醇香

那是桃花香混合着那独特的顶级仙酿【千年醉】的独特气息，源自九重天之上，她知道，那是小酒灵，不，现在该称他为“酒仙君”萧忘忧了，他化形成功，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似乎还得了很不错的职位，每当感知到风中这丝熟悉的气息，陶穆琥珀色的眼眸里便会漾开一丝极淡的、如同长辈看到晚辈出息了的欣慰笑意，随即又被更深的长睡之意覆盖

这一日，恰是她难得清醒、精神尚可的时候，她懒懒地倚着最粗壮的那株母树，半阖着眼，任由透过稀疏花影的暖阳洒在脸上，准备酝酿下一场无梦的酣眠

就在意识将沉未沉、最为放松之际——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不是风，不是声音，不是任何有形质的能量波动，那是一种纯粹而浩瀚的“注视”，一道仿佛源自时空尽头、带着无法衡量岁月重量的神念，轻柔却又无可阻挡地扫过整个醉仙崖

这神念太过于隐晦，太过于高超，以至于崖上的灵气没有泛起一丝涟漪，桃林没有摇曳一片叶子，甚至连最敏感的小虫都未曾惊醒，但陶穆却真切地感觉到了

那神念在她身上，尤其是在她灵魂深处那维系着她存在的残魂核心处的符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如同最轻柔的指尖，拂过易碎的琉璃，又如亘古凝望的星辰，投下遥远的一瞥，其中蕴含的沧桑，仿佛能淹没星河，而那一闪而逝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温柔与悲悯，却像一滴滚烫的蜜，猝不及防地滴入冰湖

快！快得简直不可思议！几乎在陶穆刚刚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掠过”的那一刹那，那神念便如潮水退沙般，了无声息地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午睡初醒时的恍惚错觉

然而，陶穆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并非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更深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剧烈悸动，灵台之中，那缕大部分时间都沉寂如死水的残魂，刚才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弱地波动了一下，泛起一圈细小却清晰的涟漪，带来一阵短暂而尖锐的、混杂着遥远悲伤与莫名眷恋的刺痛

她捂住心口，粉白衣裙下的身躯微微颤抖，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疑与茫然，望向苍穹之上那空无一物、只有流云舒卷的天际

是谁？

是谁能有如此浩瀚莫测、几乎与天地同存的神念？

是谁……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又是谁，能引动她灵魂深处这早已遗忘一切、本该无知无觉的残魂，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她不知道，这里没有答案，只有峡谷里的风，依旧不紧不慢地吹着，卷起几片新落的花瓣，打着旋儿，飘向未知的深谷

陶穆怔怔地站了许久，那股心悸与灵魂的波动才缓缓平复，她重新倚回桃树，却再无半分睡意，只是望着虚空，眉宇间那惯常的慵懒被一层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迷惑与追寻所取代

“是谁……”她再次轻声呢喃，声音消散在风里

---

与此同时，在那超越寻常时空概念、唯有至高存在方能栖身的虚无褶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