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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来块的订单（第1页）

周一早上姜瑜到店的时候，折叠桌已经摆好了。

方麦今天比昨天来得更早，桌子支在门口，防油纸铺了，茶壶装好了热水，连试吃盘都擦干净了摆在桌面上。姜瑜走过去看了一眼，盘子里空空荡荡，还没切饼干，但方麦把切饼干用的小砧板和面包刀也拿出来了，整整齐齐放在盘子旁边。

姜瑜推门进去的时候方麦正在后厨烧水，听见声音隔着墙说了一句：“今天帮你把桌子摆好了。”

“我看到了。”

“你昨天的试吃饼干做了多少？”

“燕麦三盘，椰丝两盘。”

“今天少做一盘就行。周一客流量少，做得太多剩下放不到明天。”

姜瑜系好围裙，把面团端出来开始烤。今天确实少烤了一盘燕麦，总量比昨天少一成左右。她心里有数，周一早上这条街上的行人比周末少了将近一半，但正如她上次跟方麦说的，人少也有人，能多拉一个是一个。

面团在烤箱里的时候，她站在烤炉前面等。后厨安静，烤箱的定时器滴答滴答地走，她听着那个声音，心里算了一下今天的安排：上午试吃站到十一点半，中午收拾桌子，下午把昨天的销售数据整理到旧本子上，剩下几页写完之后，就可以换新本子了。

第一炉燕麦饼干出炉的时候，方麦从前面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手机，把屏幕转向姜瑜：“你看一下这个。”

姜瑜擦了手接过去看。是方麦的微信对话框，对方是个头像很普通的账号，名字写着“3栋602张姐”，发了一条语音转文字的记录。

“方姐，你家那个燕麦饼干还有没有？我女儿昨天路过吃了两块，回来念叨一晚上。我今天去上班之前想买几袋带走，你帮我留一留。”

姜瑜把手机递回去。“几点来？”

“她说八点前。”方麦把手机收起来，“这会快到了。”

姜瑜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空纸袋，夹了四袋燕麦饼干进去，放在柜台边上留好。她继续烤第二盘的时候，门口铃铛响了一声，一个女人推门进来，四十来岁，扎着马尾，进门就直奔柜台：“方姐，饼干呢？”

方麦从柜台下面把纸袋拿出来递过去。那女人打开看了一眼，当场扫码付了钱，走之前问了一句：“这个每天都有吗？”

“都有。”方麦说。

“那我明天再路过买。”

门关上之后，姜瑜站在后厨门口，隔着墙听见了全程对话。她没出去，继续守着烤箱。

八点半之后路上的行人稍微多起来，姜瑜站在折叠桌后面开始今天的试吃。周一的人少，她不用像周末那样不停歇地喊，节奏慢一些，每两三个人路过才开口问一句。停下来尝的人也比周末少，但尝过之后走进店里的人比例反而比周末高了——周一能停下来尝的人，本身就是对新鲜事物更感兴趣的人。

上午十点的时候，一个烫着短卷发的女人走过来，看起来五十多岁，拎着菜篮子，应该是刚从菜市场回来。姜瑜照常问了一句“刚烤的燕麦饼干，尝一块吗”，对方在桌子前面站住了，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她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那种“出乎意料”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饼干，然后把剩下半块也吃了。

“这个卖吗？”

“卖，店里就有，五块钱一袋。”姜瑜侧身让开门口的路，“您进去看看，海盐巧克力也有，抹茶的也有，都在柜台上的木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