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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袋（第1页）

周二早上姜瑜到店之前，先看了一眼手机。

昨晚加上的那个备注名“张姐·燕麦订”发了一条新消息过来，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多，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早上八点前来拿，六袋燕麦，帮留一下。”

姜瑜看完消息的时候站在地铁出站口，她停了一下，把消息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走了。六袋燕麦，不是一个人订的，应该是张姐女儿的同学那边凑的单。她把数字记在心里，进店之后把柜台上那个大一点的纸袋拿了出来，放了六袋燕麦饼干进去。

方麦今天没在门口摆桌子。昨天那桌收进去之后还没来得及支起来，姜瑜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拆一箱新到的低筋粉，看见姜瑜进来就说了一句：“你那个订饼干的客户，早上发消息了？”

“发了。六袋燕麦。”

方麦把剪刀放下，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渣：“六袋？一个人？”

“应该是她女儿的同学凑的。昨晚发的消息，说八点前来取。”

方麦没再追问，转身继续拆箱子了。但姜瑜注意到她拆箱子的动作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

七点四十分的时候门口进来了一个女人，还是昨天那件外套，拎着帆布袋。她进门的时候姜瑜正好从后厨端出一盘刚烤好的秋光，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张姐的目光已经落在柜台旁边那个大纸袋上了。“六袋对吧？”

“六袋，燕麦的。”

张姐扫码付了钱，拎起纸袋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方姐，我女儿说她们班有个家长也想订，让我帮问一下。”

“什么口味？”姜瑜站在后厨门口问了一句。

“应该也是燕麦吧，小孩子都爱吃这个。具体的我回头让她加你微信说。”

张姐推门走了。门关上之后，后厨只剩烤箱定时器的滴答声和方麦拆箱子翻动纸板的声音。姜瑜站在原地没动，站在后厨门口把刚才那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女儿的班里有家长也想订，是通过张姐女儿那边传出来的，跟她没有直接接触，但消息已经传到了。

方麦拆完箱子直起腰来，隔着柜台看了她一眼：“你那个燕麦饼干，现在有人帮你传了。”

“嗯。”

“六袋一单，这个量算不上批量，但有人愿意专门为它过来一趟，跟路过顺手买是两个概念。”方麦说完端着水杯回了后厨，脚步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上午的试吃摆出去之后，姜瑜站在折叠桌后面，今天的天有点阴，偶尔飘几滴毛毛雨，她拿了一张防油纸把试吃盘盖住了一半。路过的行人比昨天少，她问话的频率也放慢了。但她注意到一个变化——今天停下来尝饼干的人里，有两个人说了同样一句话：“这个是燕麦的吧，我邻居说好吃。”

她没问她们邻居是谁，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是的，刚烤的”，然后给她们装袋、结账、递纸袋。这件事本身很小，但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次。客人说“邻居说好吃”的那句话才是重点——她不需要自己喊了，有人替她喊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方麦做了番茄蛋面，两人一人一碗，坐在柜台后面吃。面汤有点烫，姜瑜端着碗吹了几口，方麦低头先吃了几口，忽然说了一句：“那台小烤箱，今天下午能到。”

姜瑜的筷子停了一下。“今天？”

“物流显示下午三点前。到了之后你自己拆，放后厨那个空台子上就行。”方麦继续吃面，没抬头，“饼干以后不用跟面包抢烤箱了。”

姜瑜低着头吃面，吃了几口才说了一声“好”。她没多说什么，但夹面的筷子比刚才稳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