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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能说的事（第1页）

周明远那晚回家后，把《陆沉资料》重新看了一遍——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他以前写文档很快，目的、路径、风险、策略、进度，每一项都清清楚楚。那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挺聪明。死过一次，醒来后接到一个荒唐任务——任务对象是男的。男的也就算了，还缺钱、警惕、嘴毒、不好接近。于是他下意识拿出了自己最熟悉的东西：分析、拆解、推进、复盘。他以为这叫高效，现在再看，只觉得难看。他把文档关掉，然后开始整理项目资料。他一份一份导出，分类，打包，他做这些很熟，现在他给陆沉留退路。

凌晨三点四十，周明远的手停了一下。电脑右上角的时间跳得很慢，三点四十一，三点四十二，他盯着那几个数字，后背一点点发凉。

三点四十七，是他死过一次的时间。从复活之后，每到这个点，他都会醒，或者干脆睡不着——像身体自己记住了死亡。

三点四十六，周明远胸口忽然闷了一下。不算疼，但很熟悉，他手指按在桌沿上，慢慢吸气。

三点四十七，手环轻轻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任务期限：1天00小时00分。当前进度：67%。警告：任务对象信任受损，任务失败风险较高。

周明远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也很难看。还有1天，1天后，如果陆沉没有真正喜欢他，他就会被归档，永久死亡。

以前看到这种提示，他第一反应是怎么补进度，现在他只是想，自己确实活该——把人当任务的人，最后被任务卡死，挺公平。

他关掉提示，继续整理资料，尤其是自己的资产以及自己的身后事。

陆沉：明天有空吗？

周明远一怔，这个点发微信有点不正常。

周明远：有。

陆沉：见一面。

周明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周明远：好。哪里？

陆沉：第一次谈事的咖啡店。

周明远：几点？

陆沉：八点。

周明远：好。

发完消息，周明远坐在电脑前上，很久没有动。第一次谈事的咖啡店，那个时候，他还以为陆沉是一个可以被攻略的目标，陆沉收下过他这个顾问，现在想想，挺荒唐。

晚上八点，周明远准时到。陆沉已经坐在角落，还是那个位置。桌上放着一杯冰美式，他面前没有电脑，只有手机和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周明远走过去坐下，两个人面对面，一时都没说话。

陆沉先开口："你脸色很差。"

周明远笑了下："最近没睡好。"

"几天？"

"挺久。"

陆沉看着他："从什么时候开始？"

周明远没有立刻回答，陆沉很敏锐——敏锐到有些话，只要他说半句，对方就会抓住。

周明远说："从我差点出事那天开始。"

陆沉皱眉："差点出事？"

周明远看着他，咖啡店里人不多，音乐很轻，窗外车灯一辆一辆过去。

他说："陆沉，有些事我不能说得太清楚。"

陆沉没有打断。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周明远说，"我不是因为一时兴起去找你的。"

陆沉："我知道。"

"也不是因为我忽然善心大发。"

"这个我也知道，毕竟我们之前没有交集。"

周明远低头笑了一下。

"你真是一点台阶都不给。"

陆沉语气平静："你不是说要说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