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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第2页）

“何队，杜主任那边怎么样了？”

“别提了，加班快一个月，整天没完没了的面对那些大大小小的人类碎片，脸上挂着两只熊猫眼，都快熬成干尸了。”

“…赵棽楠，你觉得徐伊海认识李自民吗？”何忠国突然的问题让赵棽楠愣住，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凭当时徐伊海的反应，足以见得对方有多害怕，他做不出往人家伤口上撒盐的行为，如果徐伊海与李自民认识，乡里乡村就那几个人，他不信李自民认不出大海，但又如果两个人不认识，同一个省两个村挨得比谁都近，这一点也说不过去，除非…

徐伊海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记忆回到了李自民妄想再次强迫他的那天，他为什么会在那里，明明都已经过去，对方却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难不成自己真和楠哥所调查的案件有关吗？自己的存在对赵棽楠是有利的还是有害的呢？迄今为止，他真的有在努力地活着吗？

如果只靠这一点就否定自己的人生价值，是夸张的，但对徐伊海来说，是唯一一种证明自己还在活着的方式。

“…你说李自民可能之前强迫过徐伊海？你没问过他吗？”

“我连李自民这个名字都不想在他面前提起，更别说认不认识这种问题了。”

“要不你刺激一下他…万一他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何忠国小心翼翼地看向赵棽楠，见他没多大的情感波动，又小心的接上一句：“他现在不最依赖你了吗？我想他自己也在想要不将自己的这种经历告诉你呢？”

“我不能把他对我的依赖当成一种工具，更何况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我又该用怎样的心情去对待他？”

何忠国摇摇头：“我现在不能完全相信那个孩子是无辜的，他的情况你不比我清楚，如果是我贸然地去问他这个问题，这不妥当，赵棽楠。还有，我不知道你发没发现徐伊海这孩子有点害怕警察。”

何忠国将段逸这段时间所观察到的细节将其记录下的本子递给赵棽楠：“自从这孩子来到警局，他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忐忑不安。”何忠国思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恰当的词：“甚至可以说是惶恐，你给我的那份关于徐伊海的检测报告，我帮你找人看过了，那孩子的病都可以说是“病入膏肓”，那医生也说这病的情况能撑到现在没成疯子都算徐伊海这孩子意志顽强，除了抑郁症外，那杂七杂八的什么妄想症的，就是什么神经功能失调，也就是精神病，平时看那小子吃点什么小药片之类的，不知道他情况之前我还以为是啥维生素钙片呢，搞半天是抗病药。”

赵棽楠不知道现在自己该说些什么，人生苦难他见过不少，正因如此，难道说些什么就可以改变什么吗？他带有目的性靠近对方，本以为是露水情缘，谁知那滴露水所留下的水渍扩散的越来越大，直到现在，足以盛满一片汪洋。

徐伊海需要我，不管过程怎样结果如何，是自己同意对方站在自己身边的，自然需要自己来负责，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那点欲情也好，让他重新展露那灿烂的笑容也罢，徐伊海这个人赵棽楠他这辈子管定了。

“害怕警察可能是徐伊海的养父母又对徐伊海做了什么吧，我会问问他的，不过需要医生在场的情况下，回到江城，我会找一下徐伊海病情的主治医生，是熟人更好。”赵棽楠将头转向办公室外静坐着的徐伊海，已经拉上去的百叶帘挡住了徐伊海的眼帘，只能看见硬朗的鼻尖和紧抿的薄唇，他的脊背绷直，肩膀微微耸起，脚踝无意识的互相交缠在一起，双手紧紧的交叉在一起直到指尖用力到泛白。赵棽楠看到这一幕不禁轻叹一声。

何忠国看向赵棽楠，那双时时刻刻含笑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盛满的不是在商业上谈吐中的雷厉风行也不是有时处回忆的漩涡中的心神不宁，更不时在遇见他人的人生正深处于苦难中的悲天悯人，是何忠国从没在赵棽楠眼中看见过的情感。

那是一种夹杂着欲心的爱怜。

……

热气腾腾的汤食被端上桌，晶莹的珠帘被风吹的叮铛作响，陈良笑盈盈的将菜单递给服务员，Metsa面无表情的嚼着一道被淋上许多蛋黄酱的沙拉，陈良一边喝着奶油蘑菇汤一边看向地窗外面被万千灯火所笼罩着的港城，陈良转过头：“接下来，你准备要做什么了吗？”

Metsa头也没抬回答：“跟着他们回江城。”

“你咋知道的？”

“查的。”

陈良唉声叹气：“你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身份啊。”故意拉长嗓子听起来令人火大。

Metsa大抵是不想理他，用剩下那一点生菜刮干净粘在玻璃碗上的蛋黄酱，便把自己点的一份黑椒牛排拉过来细嚼慢咽着。

港口旁的轮船发出低沉持续的轰鸣声，远处的钟表大楼和往常一样的金碧辉煌着，310废弃大楼的案件只挂在热搜榜上两天就被某明星的八卦事件压了下去，没人会在意一栋废弃楼里的不知明尸体，可这正是这是大家都想看到的结果，King那边大概也开始行动了，徐伊海这个最大的变数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处理掉了，Metsa默默在心里给方浦仁打了个叉，暴露自己的下场应该没人比方浦仁他自己更清楚，Metsa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赵棽楠，他不觉得对方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来，毕竟当年的许多线索都是自己亲自给赵棽楠送过去的。

但楠木成才总要熬过漫长孤寂的年月，在那无人留意的阴翳里缓慢生长，在那片土地上扎紧自己的根部，更何况念兹在兹的赵棽楠呢，只有他自己知道支撑他的那份执念到底是多么痛苦。